能写一个温润大小姐X军阀的故事吗_

· 知乎盐选

【已完结】

  • 我叫温羡,上海某温富商家的大小姐,

    生处乱世,我本可以在家安稳当个千金,

    却不曾想,我爹这个暴发户做生意破产了。

  • 我那老爹为了度过此次劫难,

    把我送给了可以救他的江礼做妾,

    天爷啊,我怎么摊上这么个贪财老爹。

  • 江礼。

    出身军阀世家,十六岁就能独自带兵,唯一缺点就是…

    妻妾成群。

  • 我进门成了五姨太。

    大夫人,是和他有娃娃亲的,书香门第的大小姐,林恕意。

    二姨太,能歌善舞,曾经是百乐门红极一时的歌女,晚媚。

    三姨太,江礼初恋,留洋归来的千金小姐,陈初韵。

    四姨太,难民出身,逃难来的上海,阴差阳错救下江礼的医

    女,白采秋。

  • 好家伙,

    一个青梅竹马,

    一个朱砂痣,

    一个情窦初开,

    一个白月光,

    就我这硬生生被安排进来,显的多么…生硬硬。

  • 确实怪我那贪财老爹,

    得,我也不挑,

    反正都是嫁,嫁谁不是嫁,

    况且如今我都进门了,

    都进门了,

    进门了,

    门了,

    了,

  • 可我实在斗不过她们啊,

    特别是二姨太,

    脾气可暴躁了,

    稍微不小心,就被罚跪,

    得,

    嫁都嫁了,死又如何,

    每次我就这样安慰自己。

  • 相处这几天下来,

    我发现,这些花儿各有各的特点。

  • 大夫人,

    闲时就养养花种种草,

    或是刺绣,抄经颂文,

    保留了点封建思想,

    平日很少管这些姨太的事,

    但只要她一插手就能把姨太们震住。

    9.二姨太,

    闲时除了打麻将就是唱歌跳舞,

    路经她房门都能听见她说梦话

    “糊了!给钱!”

    骨子里带有韵味,

    爱财但不贪财,

    容貌算得上整个上海滩数一数二的。

  • 三姨太,

    直来直去,大大咧咧,嘴硬心又软。

    表面不拘一格的留洋小姐,其实是个八卦精,

    上海滩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。

  • 四姨太的话,

    走得与我挺近,她性子温和,比较佛系,不争不抢,

    听说她以前跟随她师傅行医,医术十分了得。

  • 这江家宅里,

    最不对付的人就是二姨太和三姨太。

    可能是三姨太直来直去的性子,

    真就见不惯二姨太那种扭捏造作的人

    反正只要有她俩在的地方,

    哪里都能吵起来,

  • 最近上海战争频发,

    大多数富贵人家逃难离开,

    江宅的下人也走的走逃的逃,

    江礼因为在军营回不来,

    所以我们几位姨太不敢轻举妄动。14.

    二姨太因为凑不齐牌友,

    死活拖着三四姨太和我凑一桌。

    因为三姨太糊了二姨太的牌,

    她俩又吵了一架,

    最后推牌,不欢而散。

    我和四姨太看得一脸懵

  • 不记得是几月几日,

    上海滩某处又传来几声枪声,

    二姨太说我胆子大,

    吓得赖在我房里不走,

    正好遇到四姨太来治我的腰伤。

    16.说起我这腰伤,也是奇葩。

    因为三姨太嫌二姨太汤里放盐太少,

    两人你争我吵,

    差点把厨房炸了,

    我怕她俩打起来,

    为了去拦她俩,

    不慎扭伤了腰。

  • “砰!砰砰!”

    远处又传来几声,

    寂静的夜变得更加可怕。

    三姨太进来时,

    看到二姨太在我被窝里捂的严严实实,

    竟笑出了声。

    18.过一会儿大夫人闻声赶来,

    整个上海滩停电了,

    是区域停电,

    可能是军统在找间谍的电报机,

    我们五个抱团待在我那小小的卧室,

    一时这气氛,

    竟还有点…

    温馨?

  • 呃…

    要不点蜡烛打个牌?

    三姨太开口故意讽二姨太道,

    月光透过窗户,

    大家看到二姨太的头偷偷从被窝里探了出来。

    果然…二姨太就是赌神。

  • 当然,

    我们没有心思打麻将,

    大夫人一直联系不上江礼,

    大家怀疑他出事了,

    我们这五个人里,

    有爹有妈且还在世的,就只有我一人,

    但是…

    我那老爹,早就卷钱跑路了,

    投靠肯定不行。

    所以,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
  • 今夜过的漫长,

    大家都熬到朝阳升起,才敢各自回房补觉,

    可不到一会,

    头顶敌人的飞机投下炸弹,

    上海,

    沦陷了

  • 为了躲避灾难,

    我们被军统的人送去防空洞,

    从昨晚到现在,

    我只睡了两个时辰,

    大家都迷迷糊糊被送了过去,

    吃的没带多少,

    所幸的是,

    军统的人都知道我们几位是江礼的妻妾,所以格外对我们照顾。

  • 这是头一次,体会到同甘共苦的感觉,

    防空洞里,

    有些百姓没吃的只能活活被饿死,

    有的不顾安危出防空洞寻食,再也没回来,

    还有的孕妇临盆,

    却因为没有良好的生产环境而大出血死亡。

  • 没几天过后,

    防空洞来了好多穿黄衣服的军官,

    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,

    他们举着枪,让我们抱头蹲地,

    四姨太很机灵,看形势不对劲,

    赶忙让我们往脸上抹灰。25.

    他们用瘪嘴的中文问大家谁是江礼的老婆。

    我们五个都不敢站起来,

    那带头的军官又开口,

    要是我们不说,

    他们就从头开始一个一个的杀,

    直到全部百姓被杀光为止,

    三、二、一

  • “我是江礼的妻子!”

    这句话我想替大夫人说的,

   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,

    可是她还是站起来勇敢面对了,

    他们把大夫人绑起来,想要把她带走时,

    竟瞧见了蹲在墙角的二姨太,

  • 那些军官面露猥琐,

    二姨太吓得立刻低下了头,

    “你,叫什么的,名字。”

    再一次,

    蹩脚的中文,猥琐的语气。

    二姨太没有说话,

    她可能被吓到不敢吭声了,

    吓到连说话都不会了。

  • “你,不说话,很好。”

    他们把二姨太抓出来,

    她确实很好看,即便是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灰土,也遮不住。

    她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瞧见的人,

    所以,

    毫无征兆的,

    他们绑走了二姨太和大夫人。

  • 三姨太紧紧捏住我的衣角,

    她整个人吓得都在颤抖,

    那些人走远,她才缓缓松开,

    如今只剩下我们三个了,

    大家都惊魂未定,

    “我该救她们的,我们该救她们的。”

    我颤抖着说出这句话,

    竭力尽止抽泣。

    30.四姨太呢,

    她现在整个人僵在原地,

    脸色病态的发白,

    “怎么办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
    我还不能死,我还不能死。

  • 我们被绑上了车,

    三辆车,

    一车女性,

    一车小孩,

    一车男人,

  • 三个都朝着不同方向行驶,

    三姨太告诉我,

    那是日本人。33.

    日本人,

    我从小在老家的院子里长大,

    一直以为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一种语言的人,

    刚开始我完全不懂留洋是什么,

    我不懂电话如何使用,

    我不会关心别的大事,

    从前我好局限。

    只会每日坐着黄包车,

    定时定点去小巷里吃生煎。

  • 日本人…

    我们被日本人绑架了。

    他们侵占了我们国土,

    肆意妄为,不懂礼数。

  • 所以,江礼到底去了哪里。

   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。

    我们会被带去哪里,

    还会在回到这片国土上吗?

  • 坐在日本人的车上,

    我想了很多很多,

    包括我死后的模样。

  • 后来,

    我只记得有人来救我们了,

    车外的枪声震耳,

    我们在原本繁华的上海街道四处逃散,人好多,好拥挤,我和她们走散了,

    我好像被人撞晕了,

    四周好吵闹,

    我感觉我要死了。

  • 不是撞晕,

    我似乎是中了一枪,

    但是却感受不到疼,

    鲜血一股一股涌出来。

  • 算了,

    死就死,

    我反正无牵无挂,

    爹不疼娘不爱,

    嫁给江礼也没得厚爱,没破身,没一儿半女,

    人生经历少,

    死了也不会担心有人为自己流泪。

    罢了罢了,

    我眼皮一重,闭上眼,沉沉睡去。

  • 我做了了一个梦,

    梦里的上海滩下了好大一场雪,

    我站在雪里,

    不一会日本人的军队袭来,

    他们肆无忌惮的杀人,

    鲜血染红了整片街道,

    国人的惨叫声,呐喊声,接连不断,

    我才发觉自己根本无能为力,乱糟糟,街道乱糟糟,上海乱糟糟

    昔日维护人民的警察变成了走狗,

    他们竟与敌人一同杀害国人,

    就连军统的士兵和同意与他们合作。

  • 我好久好久没看过雪了

  • 今日是我被许知言救下的第一个月,

    我的枪伤好的差不多了,

    可以下床自由活动,

    许知言说我命大,

    其实我也这样认为。

  • 许知言。江州大学的教授,顺华组织的一位成员。

    他从日本人手里秘密救下过许多国人,

    对我而言是非常值得敬佩的人。

  • 那日,

    我托许知言打听了大夫人和几位姨太的下落,

    二姨太被那些畜牲送去了日本,下落不明。

    江礼去救的时候,

    只剩下了在审讯室里的大夫人,

    因为失联太长时间,

    所以三姨太和四姨太比较难找,

    再者也没有她俩的画像,

    便难上加难了。

  • 说实话,日本人真的挺畜牲的,

    害的许多百姓家破人亡,

    我告诉许知言,我也想做革命时,

    许知言愣住了,

    他也许没有想到,

    我一个娇气柔弱的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
  • 夜晚我们坐在院里子,

    会听到远处时不时传来枪声,

    自从日本人来上海后,

    几乎每一个人心都没落下来过

    他们甚至会突然闯进家里搜寻,

    很胡闹吧,

    很无礼吧,

    后来我在许知言嘴里学到了一句话,叫,鬼子。

  • 鬼子。

    小鬼子。

    小日本鬼子。

    狗日的小日本鬼子。

  • 好像是这么叫的,

    这种话从我这种千金小姐嘴里说出来,

    毫无违和感。

  • 许知言派我去了重庆,

    顺华组织诞生在重庆,

    他同意我参加革命了,

    当然在刚开始他对我特别谨慎,后来我一步步的过关斩将,

    还陪他去鬼子住的樱木馆偷了情报,

    为同志们提供了重要的线索之后,

    他才同意我加入的。

  • 毕竟这不是儿戏。

    我当然心里也明白,

    我收拾好了行李,

    腊月底便出发,

    这一去就是两年。

  • 我在重庆认识了许多革命者,十分敬佩他们,

    我每日苦练日语和枪法,

    立誓成为他们那样的爱国英雄,

    他们给了我一个代号,叫做“书生”

    我的上级,是曾经救过我的许知言同志,

    他的代号为“黑影”

  • 国之不国,家何以为家?

    挽救苍生,乃吾辈之使命也。

    两年后我又回到了上海,

    以江州大学音乐老师的身份潜伏,

    协助许知言刺杀日本头子,“正田次郎”。

  • 时过境迁,

    昔日的上海滩照常热闹,

    不同的是多了些日本风格的建筑,

    以及走在路上随处可见的日本人,

    也不知大夫人和几位姨太过的怎么样了,是否都还活着。

  • 许知言对外说我是他的表妹,

    为了更好的掩护,

    我特地改了名字,叫许温羡。

    他托关系把我送进了樱木馆,

    为正田次郎的妹妹,“尤子”教习钢琴。

    尤子也是江州大学的学生,

    她似乎对许知言特别感兴趣,

    问了我许多他的问题。

  • 我和尤子关系越来越亲密时,

    她把我带到了清野别墅,

    她那所谓的家里做客,

    但其实那栋别墅里,曾经住下的是我们几个,

    尤子一一像我介绍着那些环境

    我越发觉得可笑,

    曾经在里边欢声笑语的是我们,

    如今却被侵略者以主人的身份邀请昔日的主人。

    我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场景,

   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

    为了不让尤子发现,

    我便又把那些“感情”收了回去。

  • 晚饭时,

    尤子亲自下厨做了好多日本菜,

    给我介绍了什么是刺身和寿司,

    饭后,我心想帮尤子收拾一番,

    结果不慎碰到了刀刃,划了个大口子,血大滴大滴的掉下,

    尤子连忙叫了私人医生拿绷带止血,

  • 好巧不巧,

    那私人医生,竟是许久未见的四姨太,

    白采秋。

  • 白采秋看着我,我也看着她,

    若是尤子不在场,我一定会跑过去紧紧抱住她,

    时隔两年再见面,

    她剪掉了曾经最爱的长发,

    变成了齐肩短发,

    她愣在原地,我迅速反应过来,

    “医生,我这个手是不是不能碰水了。”

    白采秋得了信号,放下医疗箱为我包扎起来,

    “伤口有点深,我给你止血后三天不要碰水就行。”

    我点点头。

    尤子担心的看着我,

    “许老师,都是我不好。”

    听到老师这个字眼后,

    白采秋抬头看了看我。

    “是我非得帮你,结果帮了倒忙。”

  • 刚包扎完,正田次郎便回了家,

    我记起来了!

    他好像是防空洞的那位军官,

    我似乎记起他的模样来了,

    为了不让他发觉我的慌张,我故作镇定

    60.“哥你怎么回来了,我邀请了许老师来我家做客。”

    正田次郎上下打量我一番,

    后来觉得我对他没什么威胁,

    便挂了一抹假笑在脸上。

    “别让老师太晚回去,最近在抓顺华会的人,路上可能不安

    全。”

    他用日语和尤子沟通起来,

    现在只庆幸我没白学日语,

    我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通,

    “我相信大日本帝国的军官不会乱杀无辜的。”

    我用日语接话后,

    正田次郎可能觉得亲切,面露喜色,

    这次竟还不是假笑了。

    “许小姐,大日本帝国是正义的,就是怕你被顺华会的人抓

    住,给…”

    随即他做了给抹脖子的动作,我不禁打了个冷战,

    是对他的心狠手辣吓到了。

  • 他见我没再开口,对尤子说道

    “你的幸子姐姐在入秋后便会来上海陪你。”

    尤子开心的大叫,

    “真的吗?哥你要和幸子姐姐订婚了吗?!”

    幸子,

    森村幸子,

    我有在许知言嘴里听过这个女人,

    是正田次郎的爱人,他们竟不久要订婚了。

    “许老师,到时候也可以来我们的订婚宴,我邀请你。”

    随后正田又转头看向白采秋,

    “白医生都答应我要赴宴了。”

    我点头,“那先谢过正田君了,天色已晚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    正田次郎派人送我,被我拒绝后,便作罢。

    我不需要日本人来互送我,

    对我而言,他们才是最大的威胁。

    若是能在订婚宴上刺杀正田,

    是不是机会会稍微多一点。

  • 走出别墅后,白采秋追了上来。

    “一起顺路回去吧,我今天要去仁德医院值班。”

    我点点头,

    她现在已经是一位医生了,

    穿着白大褂,完成她曾经的梦。

    “温羡,我派人一直在找你,

    可是都没有下落,

    我还以为你已经…”白采秋又开口,

    “你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?

    为何你会出现在正田家里!”

    “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事,你为何也出现在他家里了?”

  • “两年前我们走散之后,

    我被送去了仁德医院救治,

    我在那里安置下来,

    后来阴差阳错我救下了尤子,

    正田欣赏我的中式医术,

    才让我做尤子的私人医生。

    我真的难以想象还能再见到你,

    我真的真的以为你已经…”

    白采秋激动的握住我的手。

    64.我也以为找不到她们了,

    曾经我托了好多关系找,

    都没有结果,

    如今毫无防备出现在我眼前,

    我竟感觉像是做梦一般。

  • 回去我便把今日的经历告诉了许知言,

    许知言一如既往的让我万事小心,

    他最近忙着发表《海棠旧梦》,

    我有幸看过笔稿,

    表面写的是爱情亲情,实则是爱国情仇,

    只有国人才看得懂,

    只有身处黑暗才懂救赎。

  • 过了几日,许知言在江州大学演讲的《海棠旧梦》

    意料之中被登上了报纸,

    闹得纷纷扬扬,激发许多爱国者崛起。

    很多记者前来拜访却被拒之门外,

    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姓陈的女记者,

    来找了许多次,

    后来才得被许知言单独邀请进宅。

  • 可惜我并没有见到这位神仙记者的容颜,

    尤子的钢琴课不能误,

    我便匆匆忙忙去上课,

    回来时人家都已经走了。

    其实,

    我私心是想在陈记者那里打听点故人的事,

    毕竟是记者,走南闯北知道的也不少。

  • 五月初一时,

    上级发了封密函给许知言,

    让我们与一个代号为“油纸伞”的同志接头,

    他会告诉我们接下来的任务。

    接头地点在北郊的怀恩寺,

    许知言发表《海棠旧梦》后,大名远扬,

    所以这个任务必然交给了我。

  • 我按要求撑了把油纸伞,

    穿了件白色旗袍,

    坐在怀恩寺后头的亭中等他。

  • 可我再也没想到,来的那人竟是,

    江礼,

    我那曾经的丈夫。

  • 他也没想到会是我,

    其实我跟他并不熟,

    当年军中事多,

    我们在宅中只见过几面而已,

    就连成亲那日也没来过我房。

  • 我其实有被扯出一些情伤,

    是个女人心也痛过吧,我想。

    当初不受宠爱,嫁给他也全为我爹的权财。

  • 原来他早在我嫁给他之前就加入了顺华会,后以军统少帅的身份一直潜伏在军统,

    大夫人他们被捕,

    就是日本人有意想与军统人合作,

    江礼被迫同意才得以救下大夫人,

    听他描述,救出大夫人时,

    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

    没过多久大夫人便郁郁寡欢,一病不起,

    前年离开了人世,

    被葬回了她的故土,苏州。

  • 大家都不知道大夫人在审讯室受到了哪些非人的折磨,

    江礼有尝试在大夫人面前问二姨太的下落,

    可每次提到那些字眼,

    大夫人就跟发疯似的乱喊乱叫,

    全然失了曾经的理智。之后大家也都不敢开口了,

    我想若有朝一日,我定会为她报仇。

  • 江礼给了我们任务,

    是刺杀即将来上海的森村幸子。

    那不就是正田次郎的未婚妻吗,

    江礼说森村幸子本来是中国人,

    后来弃国投敌,改了名字,去了日本。

    顺华会的人最恨汉奸,

    何况还是正田次郎的未婚妻。

    我收到任务后,

    准备等她的船一到上海便动手。

  • 入秋后的天越来越冷,特别是晚上。

    我一如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,许知言推开门回来瞧见了我,

    “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。”

    他脱下衣服为我披上,

    “最近在忙着学校的事,回来会很晚,以后不要等了。”

    “你不回来我睡不着。”

    我怕,

    我怕日本人肆意妄为,

    我怕他们又闯进家中,

    他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,随后蹲下安慰我。

  •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和江礼接头时的场景,

    “许知言我有疑惑很久的事。”

  • “那日接头时,江礼告诉我大夫人去世了,

    可我觉得,他一点也不在意这事,自己的妻子离世,他为何不忧不愁,

    他是一直都没有心的吗?”

    我真的感觉不到江礼的情绪,

    那日他竟风平浪静的说出大夫人离世的消息,

    可能是我不够了解他,

    也可能是他隐藏自己,

    或者是真的不在乎儿女情长。

  • “如今家国情怀在前,儿女情长在后,

    大夫人去世难道江少帅就颓废下去了吗,

    在这乱世他必须要把情感隐藏起来,

    起身对抗敌人,

    这,

    才是正确的。”

    许知言为我解惑后,我终是明白了一点,之后我们就这样静静在那,心里似乎都在想些什么。

  • 九月三十号那天刮了好大的风,

    院内的银杏叶被吹的到处都是,

    之前许知言觉得院子空落落,

    得知我喜欢银杏后,

    便去江州大学挖了一颗回来。

    明日森村幸子的船便到了上海,

    我着手准备好刺杀的事后,

    便去了仁德医院见采秋。

  • 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,

    我去见她时,她还有几个手术没做,

    值班的护士让我去她办公室里等,

    仁德医院是专门接济前线伤亡而来的士兵,

    所以平日里都特别忙碌。

  • 白采秋看到我时,

    顾不得别的,

    忙把办公室门锁了,

    小声告诉我最近日本人动作不干净,

    在城郊做什么毒气实验,

    医院有的病人被检查出来有些不对劲,

    前些天送去隔离了。

  • 我记得有次在正田家中听到过他的谈话,

    他似乎在找军统的那批军火,那日接头江礼也提过几句,

    说要向上级建议秘密把那批军火烧毁,

    万不能留给日本人。

    若是日本人为了那批军火投放毒气弹,

    那就彻底完了。

  • 回去之后

    我便约了江礼在怀恩寺一叙,

    准备问问他毒气弹一事。

  • 江礼说他已经向上级提交报告了,

    日本人如今还不知道那批军火的下落,

    那批军火是江司令留下的,

    是江家的东西,所以应该由江礼打扫干净。

    86.江礼让我夜里小心,尽量不要出门,

    最近他们四处抓人,

    抓去城郊搞毒气弹实验,

    可笑,

    这果然是日本这种畜牲干的狗事。

  • 他还问我刺杀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,

    明日就要动手,

    毕竟是杀人,

    说实话多多少少我也有点怕,

    但后来想想,

    我为的是国家和人民,

    所以也没那么发抖了

    况且江礼一直安抚我,

    说森村幸子不会武功,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。

    江礼让我绝对不能手软,

    不要看在是女人的面上放过日本人,

    我知道,

    我也一直鼓励我自己,

    不能手软,一定不能手软。

  • 刚来的消息,

    日本人的实验出了点问题,

    明天正田脱不开身,

    我立马同许知言商量了一番,

    在码头斜对面有个钟楼,

    到时可以爬到那上面埋伏,

    等森村幸子一下船,

    便一狙毙命。89.

    十点钟,

    森村幸子的船准时到了上海滩。

    只见她穿着一身和服下来,

    正田次郎派的人下车去接他,

    我上好倍镜和子弹,举好枪,

    准备一枪打准她的头。

  • 当我看到她的脸时,竟迟疑了。

    不对,

    不对,

    不合理,

    一切都不合理。

  • 这个所谓的森村幸子,是曾经和我们一起凑桌打麻将的那人,

    是在江宅厨房为我炖汤的那人,

    是当时在防空洞被抓走的那人,

    是怕打打杀杀,如今却与敌人为伍的那人。

  • 二姨太就是森村幸子,

    森村幸子就是二姨太。

  • 她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,

    她究竟为何要弃国投敌,

  •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,

    从前那个风情万种高傲自大的二姨太,

    如今沦为了日本人的傀儡,

    变成了森村幸子,95.

    我好想拉着她的手质问她,

    我好想问清楚这两年发生了什么,

    包括她们在审讯室里,

    大夫人究竟为何这般被残害。

  • 我开始怀疑了,

    为何我还不动手,

    为何我还在心软。

    我都已经瞄准她了,

    可是我就是下不去手,

    江礼反复交代,

    让我千万不可心软,

    为何我手指还是僵在那里。

    97.我就那样看着她上了车,

    看着她坐在正田属下的车里有说有笑,

    忽的她抬头望向了我,

    是我的错觉吗,

    为何她对我点头微笑。

  • 她认出我了。

    她绝对认出我了。

  • 颤抖地收好枪后,

    不知何时,我眼角有了泪。

    是为什么哭…

    我自己也不知道。

  •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许知言听后也难以置信。

  • 八月初二的夜里,

    我们再一次约好了江礼,

    一同商量此事。

  • 可夕阳刚下,

    就传来日本人在教堂置放毒气弹的消息,

    江礼顾不得别的,

    组织好军统的拆弹小队便去了。

  • 许知言也急匆匆被学校叫回去,

    我本想同他一起回学校的,

    可许知言让我在家把门反锁好好待着,

    叫我哪里也不要去。104.

    一是我的安全,

    二是不要暴露身份。

  • 我听话的回到家,

    可心里却忐忑不安,

    远处的枪声震耳欲聋,

    仿佛回到了两年前那个夜里,

    我毫无意识的来回踱步,

    但愿江礼和许知言都不要有事。

  • “咚咚咚!”

    敲门声传来,

    是许知言回来了吗!

    107.我连忙从房里跑出去,

    即使摔了个踉跄,

    也顾不得什么。

  • 不是许知言,

    也不是江礼,

    是成为了森村幸子的二姨太。

  • 打开门的那一刻,

    我就确定是她了,

    她的脸颊还有泪痕,

    明显哭过。

    她一把抱住我,

    再一次泪流满面,

    “救我,阿羡你救救我。”110.

    我让她进来后,把门锁上。

    她抽噎地说道:

    “两年前,我和大夫人被抓到审讯室,日本人逼问大夫人江礼

    的下落,大夫人不肯说,他们便把大夫人衣服脱光,当着好多

    人的面…”

    “后来甚至放狗咬她,她就坐在牢椅上,生无可恋的看着我,

    我求正田次郎放过她,正田却把矛头转向了我,”

    “他把我带去樱木馆,让我每夜陪他这个畜牲,他甚至还让我

    学日本舞,我受不了那些折磨,企图自杀时,是尤子救了

    我,”

    “后来正田逼迫我改名字,把我送去了日本东京跟着艺妓学

    艺,他们看不起我是中国人,我几乎每日都在被毒打,”

    “再后来我不知道大夫人是否还活着,是否还受了哪些折

    磨。”

    “你告诉我什么方法可以杀正田,我要杀了他这个畜牲,阿

    羡,是他让我不干净了。”

    “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报仇,把他们伤害我的全部还回去,”

    111.“幸好就在前几天,我陪正田的老师一整晚后,这才有了能回

    到上海的机会,你不知道我为这个机会准备了多久,”

    “对外正田说我是他的未婚妻,可他变态又恐怖,就在昨晚我

    准备刺杀他时,他竟发觉了,他把我摁在地上,对我又踢又

    打,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趁刚才他去教堂的机会,

    我才能逃脱那些士兵的视野,跑来找你。”

    “我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你,阿羡,你不知道我昨天在码头

    见到你我有多开心,我敢保证那就是你。”

    “阿羡,我好难过,我真的好难过。”

  • 二姨太一口气说完这些话,

    仿佛在把她这两年所受的苦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,

    多好的一个她啊,

    怎么就被日本人折磨的不成样子。

    曾经她引以为傲的样貌,

    如今却骨瘦如柴,

    再没有一丝韵味。

    113.我不能感同身受,

    但也尝试安抚她的情绪,

    她说她不知陪睡了多少畜牲,早就已经不干净了,

    我听到这句话时,

    心里莫名更难受了。

  • 十八岁她是在百乐门万众瞩目的头牌,

    二十岁她是江宅被娇宠的二姨太,

    可怎么到了二十五岁,

    她被日本人摧残成了这副模样。

  • 二姨太说她还要回去,

    她还有事情没做完。

    我本不想放她走,

    因为正田次郎根本没把她当个人,可二姨太执意要走,

    她说她此次来就是为了告诉我,

    可以准备在订婚宴上刺杀正田了,

    到那时她会配合。

  • 二姨太前脚刚走,

    许知言后脚便进来家门,

    连色沉重地告诉我,

    江礼牺牲了。

  • 许知言说江礼在拆掉毒气弹的那一刻,

    被日本人扔的炸药给…

  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,

   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许知言,

    祈求在他眼里看出点什么来。

  • 但事实就是,

    江礼已经牺牲了,

    许知言让我收拾情绪,

    振作起来,

    接下来刺杀正田的任务,

    上级也很快会派新同志协助我们。

  • 我觉得这似乎是一场梦,

    我是不是在两年前的雪地里就已经死了,

   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的,

    被告知一个又一个国人被杀害,我抽泣的直不起身,

    因着许知言背对着我,

    所以我不确定他是否也红了眼。

  • 陈记者编辑的报纸很快就发布了,

    隔日的军统炸开了锅,

    因为没有头子乱成一团,

    正田顺利掌握了全局。

  • 我告诉白采秋,

    森村幸子就是二姨太时,她也满眼震惊,

    她让我时刻小心,

    二姨太在江宅时就爱玩心思,

    让我别中了圈套。

    我让她放心,我自己心里清楚的。

  • 回到家中,

    许知言告诉我那批军火已经被江礼烧毁了。

    我问他江礼的尸首找到了吗,

    他还是摇头。

  • 已经三天了,

    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
    江礼牺牲三天,

    在教堂找遍了也没找着他的尸首。

    今日是尤子的最后一节课,

    我去前许知言特地嘱咐我,

    让我不要那么蠢。

    可我觉得我不蠢。125.

    尤子见了我开心极了,

    对我撒娇的说,

    “许老师,最后一节课可不可以轻松一点。”

    我刮刮她的鼻子,骂她贪玩,

    我从尤子的口中得知,

    正田对森村幸子特别好,

    自从森村幸子来上海后,

    正田还特地请了会中国菜的厨师来家里。

    完全不像是对她拳脚相加的样子。

  • 今日森村幸子和正田次郎去城郊实验室了,

    我猜想日本人可能又要搞事情。

  • 许知言又发表了一篇《乱世浮生》依旧激起很大的浪花,

    日本人不敢拿他怎么样,

    毕竟崇拜他的是学生,工人,百姓,

    若这带头的人牺牲,

    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人站起来。

    反倒是,

    正田次郎多次想与许知言交好。

    但,

    许知言当然不把正田放在眼里了。

  • 昨日来的电报,

    新同志代号为“知了”,

    以前是顺华会情报处的人,

    这次接头地点在迎春宾馆308号房。

    129.我和许知言假扮夫妻,

    提了个行李箱便早早前往,

  • 我们上了楼,

    许知言让我别紧张,

    旧的同志离去,

    新的同志到来,

    我猜了无数遍,

    这位“知了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

  • 推开门,

   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背影出现在我眼前,

   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,

    捏紧了许知言的衣角,

    我怕她转过头来不是我想象的那人,132.

    那束光透过窗,

    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,

    仿佛是有人来把黑暗中的我们救赎出来,

  • “同志你好,

    我是顺华会情报二处的陈初韵,

    以记者的身份潜伏在上海,

    代号为“知了”。”

  • 真的是她!

    陈初韵!

    是三姨太,

    是陈记者,

    是新同志。135.

    我难以形容再见她时的心情,

    许知言告诉我,

    他早在之前其实就怀疑陈记者是自己人,

    后来在发表《乱世浮生》后便更加肯定了,

  • “喂!两年没见,你傻愣着干什么,还不赶紧过来抱一抱?”

    我就那样跑过去抱着她,

    一直哭一直哭,

    “陈初韵你烦死了,明知道我住在许知言家,为何还不来见

    我!”

    “时机未到,救国为大嘛。”

    我就像是找到了生命中的光,

    当初一起同甘共苦,

    一起在江宅里打麻将,下厨,八卦。

    难以想象到我们还能相聚,大家都以为对方死于枪下,

    都觉得两年前的是最后一面。

    其实我还想到了江礼,

    我不敢去想他已经死了。

  • 许知言一如往常让我收拾情绪,

    在这个乱世,

    无论什么地方都不能久留。

  • 陈初韵得知我放了森村幸子一事后,

    连骂了我好多声蠢,

    我商量着让他借我点同志,

    只需要在九月十五的晚上八点埋伏在废弃工厂就好。

    “你要做什么?”

    这是许知言开的口,他面露担忧让我万万不可乱来。

    不会的,我说。

  • 我还是向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,

    大家商量了一番也觉得这个计划可行。

  • 次日森村幸子约我去咖啡馆,

    我告诉他江礼牺牲了,

    她反应倒是挺大的,

    这样反而有些奇怪了。

    冬月初是尤子的生日,

    森村幸子特地替尤子来邀请我。

  • 我感谢她后,

    不经意地透露出顺华会的人会在九月十五日晚上八点执行任

    务,任务就是暗中把那批军火送往废弃工厂烧毁。

  • 森村幸子听后眼中放光,

    嘴角不自觉上扬起来。

  • 我倒是很期待九月十五的到来,

    看最后得意的是谁罢了。

  • 九月十五日,晚,八点。

    顺华会的同志埋伏在工厂附近,

    准备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

  • 日本兵果然来了,

    不过正田没有来,

    来的人只有森村幸子和一群士兵。看样子,森村幸子是私自行动。

  • 他们下车后有个一百多人,

    我躲在工厂顶上瞄准森村幸子的头,

    这一次绝对不能手软,

    三,

    二,

    一,

  • 我开枪了,

    但没有打中,

    森村幸子很聪明,又看到了我,

    她躲开时脚中了一枪,

    随后立马躲上了车,对着副驾一通狂吼,

    可惜她躲掉了。

  • 同志们见我开了头枪,

    也接二连三的打起来,

    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,

    占有绝对的优势。

  • 森村幸子迅速狼狈逃离,

    她果然还是叛国了。

  • 这场胜仗打的那叫一个爽,

    同志们在许宅约了酒,

    准备庆祝一番。

    151.陈初韵问我为何打了胜仗还不开心。

    其实我只是觉得,

    太恶心了,

    森村幸子太恶心了,

    好好的中国人不做,

    为什么非要去当日本人的走狗。

    今日她私自带兵前往,

    看样子地位不低,

    可笑的是,那日我越想越不对,

    她竟然骗我,

    骗我说她自己受尽屈辱。

  • “阿羡,有时候人心是很可怕的,特别生在这乱世中,你今日

    就不该心软,她这种垃圾不配来我们中国。”

    “你要知道,今日你心软,就等着她明日养好伤收拾你吧。”

    我也开始怀疑自己,我是不是真的错了。

    若我今日杀了森村幸子,

    那是不是也会变得无心无情。

  • “我知道,自从江礼死后,你就一直想为他报仇,我在法国被

    那里的人所影响,当初留学回来,迫不及待就加入了顺华会,

    后来江礼也为了掩护身份,娶了这么多姨太,不过大夫人,最

    多更像是他的姐姐。”

    不知什么时候初韵从木盒里拿出了几封信,她继续道

    “这几封信你好好收起来,是两年前你失踪后,江礼写给你

    的,他这个人啊,就是不懂如何表达情感,但他的心思我终究

    还是明白。”

    “阿羡,人都是会隐藏自己感情的,我希望你能快点振作起

    来,莫要再日日纠结了。”

  • 初韵把信递到我的手里,

    我接过后,她便离去了,

    我拿着信就静静的坐在那儿,我要看吗?

    其实我不敢看,

   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,

    风把枯叶吹的一地,

    下雨了吗?

    没有,

    是我的泪水滴了下来,

    我这是怎么了。

  • 其实我是愿意看的,

    只是不敢看,

    我还在赌气,

    气为什么我嫁给他那时不得他的厚爱。

    初韵跟我说过,

    几位姨太江礼都没碰过他们,可以说,

    还是块璞玉。

  • 江礼,

    他真的就那样草草的死了吗?

    他打仗不是很厉害吗?

    不是江家接班人吗?

  • 我想了很久很久,

    还是不打算看那几封信,

    我小心翼翼把信件重新放回木盒,

    接下来的日子,

    等待森村幸子的报仇。

    158.我深知自己离死不远,

    许知言倒是比我还难过,

    “冲动!你们俩太冲动了!”

    陈初韵规规矩矩坐在许知言祖父留下的太师椅上,

    而许知言就站在我对面,

    文者的道理都是一大推,

    他有条不絮的批评我们,

    事后我们也明白自己确实有错,

    向许知言同志道歉,

    不,是向顺华会的所有同志道歉,

    许知言说得对,

    这些都不是儿戏,

    这是关于生与死。

  • 时间已经过去几天了,日本人那边还没有什么动静,

    许知言背后的是人民,

    日本人不敢轻易动,

    为了不必要的牺牲,

    我偷偷在迎春宾馆开了间房住下。

  • 九月三十日,

    正田次郎要和森村幸子订婚了,

    他们邀请了我,当然还有许知言他们。

    我猜不透森村幸子和正田葫芦里买的什么药,

    但是这一次,

   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

  • 我本来是不紧张的,

    直到这一天真正来临,我发现不紧张是不可能的,

    或许我的生命会在这一天结束,

    又或许会战胜敌人,

    当然,我肯定希望是后者。

  • 我们提前商量好了怎样分开行动,

    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打破了计划,

    日本狗果然还是日本狗,

    玩的把戏也还是这么龌龊,

    我就知道森村幸子没那么轻易放过我。

  • 我去宴会时,

    坐黄包车车夫是日本人,

    我发觉路线不对让他停车,

    这鬼子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跑,我无奈跳下车崴伤了脚,

    瞬间来了几位彪猛的日本武士,

    我不记得跑了多久,

    后来他们直接把我敲晕带走。

   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漆黑的审讯室了。

  • 幸运的是我不是被水泼醒的,

    不幸的是我被绑在了审讯椅上。

  • 我怀疑这是正田和森村幸子的圈套,

    也不知道许知言他们怎么样了,

    祈祷他们不要冒险来救我。

  • 日本军官见我醒了,

    赶紧出去把森村幸子叫了来。她一瘸一拐的走进来,

    再次见到她,

    互相的身份也心知肚明了。

  • “幸子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
  • 我用日语嘲讽了森村幸子,

    她倒是勾嘴坏笑,

    完全一副不要脸的鬼样子。

  • “你抓我来,有什么意义?我死了你最多是完成复仇而开心,

    可最后还不是会被我们赶出国土去。”

    “抓你来当然是为了找更多顺华会的人了,到时候一网打尽,

    一个不留。”

    “你觉得我对他们真有这么重要?”

    我的眼神又转到她的腿上,“看样子你的腿恢复的不错嘛,能走路就是好事,我还是后悔

    自己没能一枪爆你是头。”

  • “温羡,现在是你在我手上,你得意什么?”

    我冷笑一声,

    森村幸子之前楚楚可怜的模样全然不见,

    她这些年什么都没学会,

    倒是跟着日本畜牲学了这些。

    “麻烦你下次带带脑子,你那日这么明目张胆来找我,是个人

    都想到不对劲。

    我竟然放过了你两次,如今想想真是可笑,你这种人根本不配

    活着。”

  • 我话音刚落,森村幸子便笑了出来,

    笑声尖锐又刺耳,

    让人听了不禁打冷颤。

    “你从小锦衣玉食,根本就都不懂,我身世凄惨,养父每次喝完酒就对我进行辱骂和殴打,后来他没钱了,又犯酒瘾,便把我卖到百乐门。

    所有人,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百乐门头牌又嫁给了江礼,他们都觉得我未来一片光明,可是这中间的努力只有我自己清楚,为了嫁给上海有头有脸的江少帅,我不惜一切代价,即便她没碰过我,那有如何,我要得是身份,是脸面,是地位。

    千算万算我没算到上海沦陷,我发现局势一边倒,为了更好的日子,我成了森村幸子,你投降吧,你们顺华会的人都投降吧,你们打不过日本人,未来一定会是日本人的,你不要再挣扎了。

    温羡,你活不了多久了,你们都活不了多久了,正田君的军队已经埋伏在了百乐门,许知言只要一去订婚宴,他就是一死,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,他一死,我就送你下去陪他。”

    她又开始大笑起来,整个地牢回荡着这个恐怖的声音。

    “就像是…就像是江礼死时候一样,“砰!”的一声,炸弹直接炸的他尸骨无存,很快,很快这将会是大日本帝国的天下,很快我就会和正田君回日本。”

  • 疯了,

    她彻底的疯了,“你又在卖惨了是吗?你想要博取我的同情从而让我们投降是

    吗?从我决定开枪那时候起你就再也不是二姨太了。”

    “你快闭嘴吧,爱国革命者一定会把你们这群蛮横无理的畜牲

    赶出去的,你这个狗汉奸。”

    “你怎么会这样想呢?温羡,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呢?我说的都

    是实话啊,你们打不过日本人的,你要想活着就只有投降啊,

    只要你投降,只要你开口求我,我就可以放你出去,你快求我

    啊!”

    她死死捏住我,

    甚至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,

    “你别以为你能得意多久,为岛国做事的狗腿!”

    我嘴里不停的在说,

    森村幸子听急了叫人赶紧用胶带粘住我的嘴,

    她还亲自给我注射了一针,

    不知道是什么药物,

    没有感觉,就是有点头晕。

    “大日本帝国新研发的毒药,正常人的话,刚注射一个时辰头

    微晕,注射一天后胫骨无力,三天后你会感觉特别特别冷,十天后你便会出现幻觉,十五天后慢慢双目失明,最后只需要一

    个月,一个月便会七窍流血死亡。”

    “我帮你算了一下,一个月后是腊月初,不出意外你的生命便

    会在那天结束,当然,也可能会早几天或晚几天,没关系,在

    那时我便会看着旧情上把你的尸体埋葬起来,死后好有个归

    属。”

    “慢慢享用吧~温羡小姐。”

    再一次,她发出刺耳的笑声。

    恶心,

    实在太恶心了,

    若我嘴巴没被封住一定要骂死这个疯女人,

    现在的我,只是更想抽死当时在码头心软的我自己。

  • 今天十一月初,

    离我死还剩整整一月。

    如森村幸子所说,确实筋骨使不上力,

    日本人把我带去了大牢里,不知道同志们怎么样了,

    如果他们突出重围,

    我只希望不要来救我。

  • 我虚弱的躺在草席上,

    一旁放着上午送来没吃的饭菜,

    外面传来声音,

    估计又是森村幸子这个疯女人,

    我闭上眼不想让她再恶心我。

  • “许老师?许老师?”

    是尤子,

    她来看我了?

    她为何会来?

    况且…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。

    “许老师,我知道您恨透了日本人,或许您现在不想见到我,

    牢里的饭菜都是那些士兵吃剩的,不太干净,所以我带了点吃

    食给您,我就放在这里,您肯定饿坏了吧。”

    “…”

    她见我没有理她,哽咽着又开口,

    “许老师,您在这里冷不冷,今天外面下了好大的雪,推积在

    街道上,前些日的艺术节我得了全校第一。”

    “…”

    “许老师,其实…今天是我十九岁生日。”

    生日快乐,尤子

    我在心里祝愿你要这样无忧无虑下去。

    “算了,也许您真的不想理我罢。”

    “许老师…如果您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,我帮您。”

    后来,

    我只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,我就知道她走了。

    我狼吞虎咽的吃完尤子送来的饭,

    发现饭篮的夹层里装有一张纸条,

    上面只有一个时间,

    “十一月五日。”

  • 十一月五日?

    十一月五日…

    什么意思?

    十一月五日会有什么大事吗?

    我猜不到,

    也不想去猜了。

  • 我发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,

    牢里暗到唯一的光明只能从牢窗缝隙中透进来。我就那样静静的等待死亡,

    其实没什么遗憾,

    若非得说一个,

    就是没能活着看到江礼写的那封信,

    算了,

    死了去地底下给他道歉好了。

  • 十一月五日。

    可能因为注射的药物,

    我的手一直发抖,颤个不停,

    我尽量控制自己,却发觉根本没有效果。

    我已经在这生不如死几天了,

    这座牢寂静的可怕,

    好冷好冷,

    我裹紧身上的衣服,蜷缩在角落。这才第五日我怎么就感觉自己要死了,

    等等,第五日?

    十一月初五,

    就是这天了,

    这天究竟会发生什么?

    如果他们是在这天来救我,

    那我希望不。

  • 真的下雪了哎,

    都从窗口飘到了我的手上,

    可惜我看不见雪,

    太可惜了,

    我也看不到江礼写的信。

  • 只记得过了好久好久,一个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
    “温羡,我来救你了。”

    森村幸子人也真够狠的,

    不是说十天后出现幻觉吗,

    这怎么才第五日我就看到江礼了,

    他一脚踹开牢门,打横把我抱起。

    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,让你受苦了。”

    “我已经…死了吗?”

    我死了吗?

    为什么会看到江礼。

    “你在胡说些什么?”

    我不知道,

    这是江礼吗,

    他来救我了吗?

    他怎么进来的?他把日本人杀了吗?

    “江礼?”

    “嗯。”

    “好冷,外面真的下雪了吗?”

    “嗯。”

    我越看江礼这张脸,越觉得好熟悉,

    “我们…是不是更早就见过?”

    “嗯。”

  • 我突然记起那年我十岁,

    比尤子还小的年纪,

    就坐在温家四四方方的院子里,

    那时父亲生意刚起步,

    和几位不太熟的叔伯在正厅喝酒,

    那日天气不好,本来约好与伙伴们放风筝,

    却下起了飘泊大雨,

    先是荷塘泛起涟漪,

    再后来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,

    “啪嗒啪嗒”打在我最爱的银杏叶上,

    那颗银杏树当时只是小苗,

    我心疼坏了,傻到连伞也不打就那样去遮,

    一位叔伯的女儿“小离”把我从院里拉回来。

    我从来没见过她,

    短短的头发英气极了,

    当时很疑惑,

    居然还有女孩子不留长发的。

    记忆中“小离”的脸渐渐与现实“江礼”的脸重合,

    我才发觉,

    这么多年,原来我当时认错了人。

  • 江家是重庆迁来上海的,

    当时江伯伯“小离”的口音,

    明显叫的是“小礼”。

    原来那个剪短发的女孩,

    根本就不是女孩,

    他因为长相白净被我误认成了女孩,

    又因为发育比慢,

    一直被我叫作“小离妹妹”。

  • 突然有液体滴在了我的手上,

    因为地下室太暗,

    又加上药物的作用,

    我看不清是血还是他的泪水“你受伤了吗?”

    “……”

    “还是说…你哭了。”

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我感受到光线明显变化,

    应该是出来了。

    “这里是哪里?”

    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
    “好。”

    他讲话好温柔,

    怀里也好舒服啊,

    他的心好像在砰砰乱跳,

    雪落到我的手上那一刹那化成了水,

    刚刚我还觉得冷,

    现在完全不怕了。摇摇晃晃,

    阳光照的刺眼极了,

    我睁不开眼睛,

    迷迷糊糊好像晕了过去,

    他好像有叫我,

    但是我太累了,

    全然不管别的。

  • 我醒的时候,是在仁德医院里。

    病房内很安静,

    窗外的雪飘个不停,

    风把梅花树折断一支。

    江礼真的回来了,

    原来之前根本不是梦,他在一旁熟睡,

    可能是这几日太累了,

    他趴在我身上,

    睫毛长长的,侧脸也好看。

    我抬起手正想要摸他的脸,

    结果他却醒了,

    他一直都比较谨慎,

    哪怕睡梦中同样。

    “你想干嘛?”

    江礼开口道。

  • “我,我…”

    被他这一问,我结巴起来,

    那人一直憋笑,

    我竟害羞红了脸。“没干什么…”

    “你要非礼我?”

    “没有!”

    “那你这手还不收回去?”

    这时我才发现,

    我紧张到手还悬在半空。

  • 此时陈初韵进来了,

    带着她的鸡汤,

    “阿羡,我炖了点鸡汤,你快喝完补一补。”

    我看着她手里的一大桶,

    有些震惊。

    “全部喝完吗?”

    “当然,你都昏迷两天了,这几天可都是我们江少帅守着。”

    “采秋说你的病很奇怪,要静养,过几日暗杀正田的任务,我

    们几个负责就行。”我的病…

    森村幸子给我注射的那瓶药物,

    是没有解药的。

    这么说的话,

    今日是十一月初七,

    已经一个星期了。

    我的生命所剩无几,

    好在采秋的药可以尽量抑住发作,

    他们并不知道我被注射了,

    只知道我这得了天下奇病,

    以为在牢里染上的。

  • “阿羡,你为何皱着眉头?”

    初韵很自然的把汤递给江礼,

    示意让他喂我,“别皱眉,感觉老了五十岁。”

    “有那么夸张吗?”

    江礼舀了勺汤吹了吹喂给我,

    “对了,森村幸子呢,你们把她怎么样了…”

    “我去救你的时候,她不敌我,逃得比狗还快。”

    “这么说…她还没死?”

    陈初韵接话到,

    “估摸着去找正田次郎了呗,日本人就是奸,那日订婚宴把我

    和许知言包围起来,要不是江礼带着人来救我们,你就见不到

    我们了。”

    我就知道,

    我就知道是江礼来救他们的,

    “那,那次的假死的为什么?”

    “运送那批军火。”

    初韵又接话道“那批军火我们对外说烧毁了,可江少帅怎么忍

    心啊,他直接秘密运到前线去了,将士们还打了场漂亮的胜

    仗。”“秘密?”

    “他这江少帅的身份这么引人注目,若贸然离开上海滩,多少

    人都眼睛看着呢,所以迫不得已假死,让日本人得意几日,再

    放松警惕,回来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
    “阿羡你还别说,那日我约了许知言去学校就是为了商量此

    事,让他先瞒着你,毕竟他也猜到了森村幸子要找你卖惨。”

    “说道许知言,他人呢?”

    江礼抬眼看了看我,

    道“你问他做什么?”

    为何我察觉到他有些醋意。

    “尤子单独约他出去了,喏,那桌上的是尤子刚刚带来的苹

    果。”

    尤子,

    我记得尤子对许知言有好感,

    以前教她练琴时还时不时问我关于许知言的事。

  • 十一月十三日,听说贵女小姐们出嫁前都会同丈夫拍张照,

    如今正是流行,

    我知道后,便拖着江礼与我拍一张,

    因着我在病中,怏怏的,

    这些日外头又冷,

    江礼就特地叫来了初韵,来医院里拍,

    我挑挑拣拣从以前的衣服里找出一件白色旗袍,

    和江礼的白色西服倒还挺配。

    “条件有限,江先生可不要见笑。”

    江礼倚靠在沙发上,宠溺一笑,

    此时我心里却有了一丝痕迹,

    一丝…

    我自己也搞不懂的情绪。

  • 我换好衣服后,初韵也正好赶来了,我相机觉得这玩意稀奇,一阵捣鼓,

    陈初韵制止住我,

    “这可是我借来的,弄坏了可不得陪死。”

    我撇撇嘴,

  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江礼起身就把我抱去坐下准备拍照了,

    他站在我身旁,手靠在我的肩上,

    是谁的心跳的好快,

    四周稍微再安静一点点就能清晰的听到了。

    “江大少帅,你人能不能再往阿羡身边挪一点”

    我瞧着江礼耳根子红透了,

    竟忍不住憋笑起来。

    “三,二,一”

    后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

    倒是这一声,我真想让时间永远留在这一刻。

    初韵说过几日,她得空会把照片洗出来给我们,江礼倒是不急,

    可我却心里知道,

    我的时间不多了,

  • 十一月十五日,

    雪比前些天小了一点,

    初韵白天在报社,晚上就来看我,

    她拿来了照片。

    我瞧着照片上的江礼,

    我看着镜头,他看着我。

    若是大家都生在和平年代,

   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好好在一起。

    我让初韵下次来看我的时候,

    把我那木盒子也顺道捎过来,

    我想趁自己症状还不严重时看看那封信,看看江礼的心意,

    免得再留下遗憾。

  • 十一月二十日,

    采秋闲时也会进病房内陪我,

    我感觉我的病越来越重了,

    外面的梅花开的甚好,

    我让江礼推来轮椅,

    陪我去外面看看,

    医院的庭院里,

    就是那株梅花树,

    梅花开的尚好,

    就是有一枝被前些日的风折断垂挂了下来。

  • “梅花可真好看啊。”“我记得你喜欢桂花吧。”

    江礼还记得我喜欢桂花,我以为他早忘了,

   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,

    在江宅里时,

    他派人送来过一碟桂花糕来,

    我那时瞧着那桂花糕,

    心里却不是滋味,

    他并没有来过我房里,

    唯一一次送的,

    就是那蝶桂花糕,

    后来我并没有吃,

    我赌气把桂花糕喂给了大夫人那时候养的一只猫。

    我本以为他还会送点什么,

    结果就只那么一次,

    我那时猜不透江礼,明面上只看得出二姨太最得宠,

    结果却是二姨太背叛了大家。

  • “江礼。”

    “我在。”

    “在江宅时,你为何知道我是小时候的玩伴,却对我这么疏离

    冷漠。”

    我看着他,企图想看穿他这个人,

    微风起,梅花落,

    江礼叹了口气没有回答,

    他和许知言不一样,

    许知言总能给我解释一二,

    可江礼似乎有许许多多的难言之隐,

    许许多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,

    所以我猜不透他,

    时至如今,我都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心意。

    是幼时玩伴的感情,

    还是府邸夫妻情谊,

    或是如今乱世共苦的一抹安稳。

  • 如果我爹那时没有破产,

    我不会再遇到江礼。

    江礼就只会娶青梅竹马的大夫人,

    比她大三岁的大夫人。

    好像在幼时里聚会几位伯伯中,也有大夫人的爹吧。

    我忘了,

    记不得了,

    只记得年少时那个让我不要淋雨的江礼。

  • “今年的梅花真好看啊”可惜再也看不到了,

    我的眼睛模糊起来,

    我的症状已经到失明的地步了,

    我看不清前面的东西,

    变得空洞,完全没了安全感。

    我看不见江礼了,

    也看不到那封信了,

    一辈子也看不见了…

  • 他现在肯定察觉了我不对劲,

    不知道他哭没哭,

    这么坚强的人,

    这么会隐藏自己感情的人,

    就连大夫人去世都没有丁点感触的人,

    一定不会轻易流泪吧。好可惜啊,

    我不能再为家国做些什么了,

    罢了,

    短短的一生,

    绚烂就好。

  • 十一月二十日。

    他们布好了全局,

    今日正式与正田决一死战了,

    纱布遮住我的眼睛,

    采秋让我好好睡觉,等着他们的好消息,

    我不敢祈求什么了,

    刺杀幸子我祈求能一狙毙命,

    在牢里我希望他们不要来救我,

    我祈求过安稳一生,祈求过万事顺意,

    祈求过许多,

    都没中…

  • 我听见远处的枪声了,

    恍惚又回到了江宅时,

    那时候大夫人还在,

    温文儒雅的点着蜡烛守着我们几位姨太,

    二姨太也并没有变成森村幸子,

    野心也没有现在这样大,

    三姨太抱着我和我倚在沙发上,

    四姨太捂着耳朵愣在一旁。

    那时候可真好啊,

    日本人没侵略我们时,一切都好,

    若要说不好的,怕就是江礼在那时的冷漠了。

  • 冬天最是寒冷了,

    我咳了几下便出了血,

    平日夜里采秋都是有空陪我的,

    却偏偏今日李医生请假,

    采秋去顶他的班给病人做手术了。

    好冷啊,

    病房里寂静如死水,

    我觉得就是今晚了,

    我还没有听到他们胜利的消息,

    我还不能死,

    我强撑着身子,

    想开口喊医生,

    可我的血一股一股的从口腔里涌出来,胃里,肺里,绞痛不已。

    完了,

    我彻底要完了,

    我在大牢里也没有这么绝望过,

    我想用敲打声吸引医生过来,

    可是我发现自己完完全全使不上力了,

  • 死过一次的人,

    何再畏惧死亡呢。

    不,我应该已经死过无数次了。

    但我就觉得,

    好可惜啊…

    我这一生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
    记得刚嫁入江家时,

    我瞧着那几位夫人太太的,本以为是一场你争我抢的豪门恩怨,

    可大家心里却都有了那么点感情的。

    我不似大夫人温柔,不似二姨太美艳,不似三姨太活泼,更不

    似四姨太机灵。

    我是那么的平平无奇,

    那么被硬加进来的五姨太。

    但那时的日子却是最无忧无虑的,

    后来我被许知言救了,

    他对我而言至始至终都是恩人,

    若不是他救我那一命,

    或许我真的就…命丧黄泉,

    再也不能为家国做贡献了。

    可笑的是,

    也没做过什么贡献吧,

    不过是多了一份绵薄之力罢了。

    最可恨的,还是森村幸子这种汉奸了,她身世确实可怜,

    不知道我死后她会不会开心啊,

    哦对了,

    我还说想替尤子问问看,许知言对她的心意呢。

    看来如今是问不了了。

  • 江礼,

    我死后你能把你写的信烧给我看看吗?

    若你舍不得,就在我坟头念给我听好了,

    还有那张床头柜上的照片,

    可惜带不走了。

    以后我的坟旁要四周都种满桂花和梅花,

    这样夏季和冬季我便都能赏到花了,

    若有时候你带了酒来,

    也为我酌几杯吧,我怕那时我会馋的,

    要是有桂花糕,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。

    我死后大家可都不能哭啊,

    本来还想短暂一生过得绚烂点的,

    没成想就这样要离开了,

    虽遗憾的事还有好多好多,

    可这样也好,

    剩下远大的理想,

    就靠各位同志实现了。

    此时的月亮应该已经升起来了吧,

   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,

    是江礼来了吧?

    是他了,

    我感觉到他抱起了我,我听到他在叫医生,

    此时他应该很慌张吧

    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声,

    和救我出牢的那日竟一模一样,

    心跳声?

    我想起来了,

    拍婚纱照的那一日,

    那个心跳声也是他的,

    我似乎好像明白了他的心意,

    口腔的血再次涌出,

    来不及了的,

    我在他的耳边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
    “你,要记得,我。”

    完。

    陈初韵篇已经在写了家人们!!一定甜!!

    想说的话太多了,我就转到这个链接里了,我一直都超喜欢写小说,尝试过许多风格,奇幻,古言,沙雕,别的平台也都发表过,但是极少部分读者会观看,可能真的因为我比较菜,但是这一篇确实挺奇怪的,我就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姐妹观看了,刚刚开始都给我整懵了,还有的话在这个链接,你们去看吧,谢谢大家了,我是真心很感动你们的评论与私信,我会一一回复的。

    我写了一篇尤子的番外,已经发出来了,因为她的视角并没有怎么剧透后面的,大家可以看看,还要什么番外都可以说,这几天我看看有空把这个文结局,然后有的坑需要在番外填的就会填一下。

    目前更了江礼的信及《雪满头》番外

    接下来在写陈初韵和许知言的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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