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上司五感互通
一场意外,我和上司五感互通了!
我来大姨妈,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。
他全员大会,捂着肚子,拨通了120的电话。
互通嗅觉的早上,我在拉屎,他却在和客户吃饭……
终于,他忍无可忍,冷声说,「以后我干什么,你就得干什么。」
1
那天,我在公司例会上吃瓜,把转发给闺蜜的「陈某宇与女网红床照」八卦,发到了工作群。
还配上一句点评:「笑发财了,阿sir这回真成顶流!」
同事提醒我时,已经无法撤回。
上司赵泽川逆着光而立,放下手中的策划案,面上的表情明暗莫辨,许久之后问了句:「谁是陈某宇?」
那一瞬间,部门经理瞪着我的眼神里有熊熊火焰在灼烧。
我仿佛看到「试用期不予通过」几个大字,映在他脑门上。
此刻,我离职申请的腹稿都打好了。
当天晚上下班,我又跟赵泽川同乘一部电梯。
极力想挽救一把濒危的职业生涯,我道歉的态度十二分诚恳。
「老板,我想……艹!」
搭乘的电梯莫名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等我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,整个人猛地一激灵,浑身都被震麻了。
我恍恍惚惚抬起头。
对上赵泽川锁紧眉头,漆黑如深潭的眼眸。
里面有熟悉的情绪在涌动,像极了糖豆在我拖鞋里拉屎时,我嫌弃的神情。
糖豆是我养的一条边牧。
还没等我从社死中缓过神,电梯动荡加剧。
我光滑的脑门,猛地撞上赵泽川棱角分明,下颚线清晰的下巴。
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,在耳边回荡。
那一刻,我石化了,心中的惶恐覆盖了身体上的疼痛。
递辞职信的姿势已经想好了。
我强装淡定,稳住身形。
摸了摸莫名隐隐作痛的下巴,按响了急救铃。
余光打量着身旁的男人,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镇定模样。
铃声接听的那一刻,赵泽川走到我的身侧。
「电梯出故障,找人来维修。」
他声音低哑,身上那种沉冷的木质香调笼罩着我。
从我的高度刚好能瞧见,男人敞开的衬衣领口里,凸起的喉结在移动,看上去很是秀色可餐。
我不由得跟着一起做出吞咽的动作。
意识到自己龌龊的心思,我慌忙别开眼。
头顶幽幽传来一句:「你饿了?」
我在走神,习惯性点了点头。
「有点想念鸭脖子。」
赵泽川突然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线:「好吃到,光想想都能咽口水?」
!
我再度清醒。
尬笑一声,缓解尴尬。
好在维修师傅来的及时,一打开电梯门,忙着确认我两的安全。
临走前,不忘叮嘱:「回去记得用热鸡蛋敷额头。」
我此刻才发现,赵泽川的脑门不知什么时候也撞出一片红。
此时的我们,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2
当晚,我大姨妈造访。
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。
糖豆叼着它的球,一跃到我床上,在我腹部结结实实踩了两脚。
「逆子!你坟头蹦迪呢?」
我揪着它的脖颈,给了个大B兜,丢出房门。
痛经的毛病困扰我多年,我习以为常,吃了片布洛芬,贴上暖宝宝。
如挖掘机粉碎的疼痛感,撕心裂肺地折磨着我。
唯有睡觉能救我狗命。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糖豆舔醒的,逆子打开房门,溜了进来。
腹部痛感稍稍缓解,脸上却火辣辣的一阵刺痛。
像是被人用毛巾来回狠狠擦拭过七八遍。
当代打工人不配请假,姨妈疼也得准时上岗。
到公司打完卡。
工位上聚着几个爱聊八卦的同事。
被围在最中间的同事A,素有「八卦搬运工」之称。
她那压抑不住的分享欲,像是找到宣泄的渠道一般,一股脑倾吐而出。
「老板昨天晚上,被120抬走了!」
「徐特助昨天去医院的时候,老板疼得脸色都白了。」
我在小腹上贴了个暖宝宝,凑上前好奇道:「什么病啊?听起来怪严重的!」
同事A叹了口气,惋惜地摇了摇头。
我泡枸杞的手腕抖了抖。
不会吧。
我才刚找到工作,老板死翘翘,公司不得跟着破产?
现在大环境不好,找份好工作比找个好男人难多了!
正犹豫着,待会儿要不要更新下boss直聘上的简历。
A接着开口:「几大医生会诊,愣是什么也没查出来,老板只说浑身冒虚汗,肚子像是被人狂砸拳,腰疼得直不起来。」
我从微波炉里端出叮好的牛奶红豆燕麦粥,若有所思点点头。
好像真的蛮严重的样子。
看来今天赵泽川不会来公司。
可以摸鱼了。
舀一口粥进嘴里,烫得我嘴皮子一颤。
一抬头,跟站在门口捂嘴的赵泽川对上视线。
上班时间吃早饭,不知道会不会扣工资。
员工手册里怎么说的来着?
赵泽川修长的双腿停在我面前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里沉寂无光,嘴唇泛白,整个人虚浮得不行。
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抽走一半的血气。
「老板你听我狡辩,呜……」
话没说完,男人伸出手,用力拉扯我两腮的肉,直到我痛得喊出声,才松手。
我龇牙咧嘴地揉揉脸颊。
这是体罚,我要举报你!
男人的脸颊不知怎的也开始泛红,夺走我手上的燕麦粥,留下冷冷一句:「到我办公室来!」
我望着男人的背影,欲哭无泪。
拿上写好的离职报告,悲戚又豪迈地迈进了老板的豪华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没开空调,我冷得一哆嗦。
打了个响亮的喷嚏,下身有明显温热的液体,像火山爆发一般流下。
背对着我站在窗台前的男人,背脊僵住了。
「给我……憋着!」
赵泽川的声音压得很低,清冷中带点哑的声线萦绕在空旷的房间里,仔细听好像还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咬牙切齿。
……
憋什么?
他已经知道我要主动辞职了?
在用这种方式挽留我?
玻璃窗上倒映出赵泽川不甚清晰的面容。
遥远天际的朝阳,一点点撒在他宽厚的肩膀上,还有他手中端着的那碗即将冷却的燕麦粥。
「这东西有用吗?」
我蹙起眉,没弄明白男人的意图。
没等我回应,赵泽川端起小碗,将里面的粥一饮而尽。
我嘴巴张到下巴脱臼的程度,仍不忘狗腿道:「您爱喝,我再帮您做一碗。」
以老板的喜好为喜好,是一名优秀员工的基本素养。
迈出去的步伐跨得有点大,又有温湿的岩浆倾泄而出。
后衣领被人拎起来,动作像极了我扯糖豆的脖颈子。
赵泽川将我塞进舒适的皮质沙发里,给我和他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。
并告诉我,两人相互通感的事。
一开始我是不信的。
直到,赵泽川当着我的面,揪乱了他蓬松的头发,撸起袖口在手背上留下几道掐痕。
我头皮阵阵发疼,手背上有眼可见的速度,逐渐泛红。
他还想再试别的地方。
我在他动手之前,先行掐了把小肚腩,力道不小,怕是已经红了。
身旁的男人立即疼得弯下腰,脸上颜色瞬间缤纷多彩。
头一次,他的声音不再平稳沉寂,透着一股隐忍的痛苦:「南星!你是来折磨我的吗?」
望着男人捂住的地方,我大脑当机了。
我不得不接受跟老板相互通感,这个荒谬的事实。
办公室出现一瞬死寂。
没有人说话。
直到徐特助拿着资料走进办公室。
在看到我糟乱的头发和暧昧的痕迹后,望向赵泽川的眼神里满是:「理解!」
视线从我脸上一扫而过。
不清白的眼光里赤裸裸写着:「不理解!」
随后脚下生风,关门离开。
赵泽川瘫软在沙发座椅上,喝热水的动作熟悉而惊悚。
!
我「噌」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。
直到赵泽川的神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诡异的变化。
我握着玻璃杯的动作变得颤抖,羞意蔓延上两颊。
不会吧!不会吧!
我默默垂下脑袋,已经不知道用什么神情对待赵泽川。
原地爆炸吧!
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念了!
3
当天晚上,我被迫住进了赵泽川的公寓。
在没找到两人通感原因之前,我都得住在这儿。
用他的原话来说,他身家上亿,性命金贵,不能毁在我手里。
徐特助帮我搬行李的时候,望着我的眼神满是「麻雀变凤凰」的羡慕。
这福气给你要不要?
第二天一大早,我从两米宽的大床上醒来,慵懒地伸了个懒腰。
迷迷瞪瞪走进厕所排宿便。
这是我每天早晨的必备项目。
手机刷着短视频,刚巧翻到美食博主的vlog。
视频里的食物,外酥里嫩,香甜可口,隔着屏幕我仿佛都闻见了香味。
浓郁中带着一丝焦香的煎蛋,奶香味十足的面包片,搭配上醇香饱满的咖啡……
!
等等!
鼻尖萦绕的味道太过真实,好像不是假的!
我大脑猛地惊醒。
坐在马桶上,手指颤抖得险些拿不稳手机。
一个荒谬却可能性极大的想法,像闪电从脑海里划过。
震撼力于我而言,不亚于与火星撞地球。
手机震动一下,微信弹出一条消息。
赵泽川:「马上!给我滚到厨房来!」
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男人隐忍的怒火。
厨房里,大理石桌面前坐着一道清冷疏离的身影,宽厚的背脊恰巧挡住窗外洒进来的光影,白衬衣衬得他越发清贵自持。
男人白皙分明的手指,在身旁座位上轻轻一点。
让我不由地想起在公司会议上,他指点江山的泰然自若。
「对不起,」我低着头,不敢看他,「真的没想到,今天是嗅觉……」
长久的沉默。
我嚼了口小油条,偷偷看了赵泽川一眼。
他仍旧盯着手机,指尖翻飞回复工作消息。
许久,他终于施舍了我一眼:「从今天开始,你不用去公司了!」
果然还是被炒鱿鱼了吗?
我眼眶有些发热,声音不自觉哽咽起来:「老板,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,我上有八十岁祖奶,下有半岁的逆子……」
赵泽川望过来的眼睛越眯越危险,我反抗的声音也越来越小。
他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西装,朝门口走去。
我眼疾手快拽住他西装下摆:「等一下!」
赵泽川没料到我会追上来,闻声转身回头,我直直撞上了他锁骨的位置。
白皙干净的衬衫衣领上,映上我嘴角没擦拭干净的油渍。
他的脸肉眼可见黑成锅底,盯着我的手指,呼吸的幅度明显大了不少。
良久之后,头顶传来无奈的声音。
「不用上班,工资照发。」
4
带薪休假的日子,舒适又安逸。
我回房睡了个回笼觉,直到被尿意憋醒。
掀开马桶盖的刹那,早上社死的画面快速在脑海中闪过。
褪了一半的睡裤,又提了上去。
从包里翻出一瓶斥巨资购入的蓝风铃香水,按下瓶盖的瞬间,想起办公室里听到的一则桃色八卦。
曾经有胆大的员工公然向赵泽川示爱,每天换着花样吸引他的注意,其中一招便是各色各味的香水。
据同事A描述,那段时间,公司宛若商场香水专柜。
从那以后,公司明文禁止员工喷香水。
我毅然盖上瓶盖,跑到周边花店。
抱回来两大束气味浓郁的水仙花,十分贴心地摆满了主客卧洗手间。
水仙花枝饱满,香气扑鼻,我享受地将脑袋埋进其中,沉浸在怡人的芬芳中,欢欢喜喜解决了生理需求。
半夜,赵泽川回来了。
却是摇摇晃晃,被徐特助搀着回来的。
作为公司优秀实习生,眼里有活是职场生存的必备法则。
我热情地迎上前,搀着赵泽川的一只手臂。
凑近才发现,他的脸上起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小红疹。
我嘴角扯出的笑容诚恳中带着一丝狗腿:「老板辛苦了,陪客户喝酒也得保重身体呀!钱,是赚不完的!」
被我握紧的手掌明显一僵。
赵泽川一双寒星般的眸子落在我脸上,里头有让人不解的埋怨。
徐特助将他扶到沙发上,解释道:「赵总花粉过敏,今天送去医院的时候,人都昏迷了。」
短暂的错愕后,我终于明白了男人眼神中的抱怨从何而来。
卧室厕所里摆放整齐的大束水仙,俨然成了我职场晋升道路上的绊脚石。
我三步并做两步,跑向卧室的速度比兔子都快。
解决完万恶之源,回到客厅时,徐特助已经离开。
赵泽川顶着那张满是红疹的俊脸,疲惫的靠在沙发座椅上。
完了,又闯祸了,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。
我低着头,委屈巴巴:「老板,你还有什么东西过敏,我这次一定注意!」
面前递过来一张纸。
抬头,见赵泽川盯着我,朝我抬了抬下巴:「熟记并全文背诵。」
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,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也被削减。
我狂点头,直到看到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的注意事项。
这哪是纸,这简直是我的卖身契。
「保密协议第一条:两人特殊关系期间,甲方需熟记乙方过敏源,包括但不限于:花粉,橙汁,花生,海鲜……」
「保密协议第二条:特殊关系期间,甲方需随时向乙方报备行踪,以确保双方安全。」
……
「保密协议第八条:甲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本协议内容,并保守二人通感的秘密。
作为回报,乙方每月除支付固定工资外,将额外补助甲方每月两万元,直到二人解除关系。」
我被两万元的报酬晃晕了眼。
要知道,我一个月的实习工资不过五千。
迫不及待签下协议,生怕晚一秒沙发上的男人会变卦。
5
赵泽川的别墅坐落在风景极佳的湖心亭。
夜幕下的景色,分外静谧动人。
作为熬夜达人的我,岂会浪费夜间宝贵的时间。
按照国际惯例,我打开某音,熟练地刷起每晚的做梦素材。
欢腾的心绪,溢出屏幕的荷尔蒙,在看到腹肌合集的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视频里的男人一身黑色衬衣,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腰肢,纤细修长的指尖顺着锁骨往下滑。
衬衣下摆掀起的瞬间,眼前弥漫起淡淡的热气,花洒倾泻而下的温热水珠,随着起伏蜿蜒的腹部缓缓流入黑色沼泽深处。
「卧槽!」
我吓得闭上双眼,丢远了手机。
现在平台审核已经这么宽松了吗?
这是我不给钱能看的?
好不容易平复心情,我微微张开左眼,捞过手机快速划向下一个视频。
捂紧小心脏的同时,缓缓张开另一只眼。
还是那间浴室,还是那块蜿蜒崎岖的九块腹肌。
还没等我仔细辨认,下一秒,右眼陷入黑暗中。
那一瞬间,我以为自己长针眼,瞎掉了。
直到房门口,传来急切到紊乱的脚步声。
房间门被人一把推开,裹着条浴巾的男人,满身寒气站在我面前,顶着一张通红的脸,咬牙切齿地问:「你看见什么了?」
此刻的我,如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二十三年算是白活了。
我竖起三根手指,英勇地举到耳侧,把这辈子所有高兴的事情想了一遍,才没在赵泽川面前哭出来。
「什么都没看见!」
尖利中带着一丝慌张的声线,在空旷的房间里徘徊。
语气不一定真,但声音一定要大!
空气陷入死寂。
赵泽川身侧的拳头拽得死紧,好怕他突然冲上来揍我。
他盯着我,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破绽。
最后认命般闭上眼,退出了房间。
我后背被吓出一身汗,淋个澡的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无情掐灭。
6
第二天清晨,别墅楼下餐桌上。
有两只独眼龙正在进食。
我蒙着右眼,赵泽川蒙着左眼。
画面看上去滑稽又可笑。
厨房里干活的帮佣阿姨,频频朝我两脸上打量。
满脸写着:现在的年轻人,真会玩!
我拘谨地小口嚼着煎鸡蛋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犹犹豫豫地开口:「老板,昨晚……我和你……我们……」
赵泽川抿了口咖啡,神情有些慌张,说出口的话依旧镇定:「不想被辞退,就把话咽回肚子里。」
「好嘞!」
没片刻,我又道:「老板,我能把我养的小狗接过来吗?」
赵泽川很爽快的答应:「随你!」
当天下午我接回逆子。
刚打开别墅大门,一条写满歪七六八字符的明黄布条罩在我头上。
我废了好大劲扯下来。
看到客厅里,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发福男人,手拿阴阳八卦盘,口中念念有词。
「天灵灵地灵灵,妖魔鬼怪无所遁形。」
别墅白到反光的地板上,铺满了烧烬的灰屑。
赵泽川一身白衣,站在中央位置,双手环抱在胸前,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徐特助站在一旁,脸上表情说不出的精彩。
许久后,道士模样的男人,终于停下来。
转身恭敬地朝赵泽川的方向微微鞠躬:「施主放心,妖邪已除,再无后顾之忧。」
赵泽川向我站的地方扫了一眼。
道士拿着报酬欢欢喜喜地离开。
赵泽川满腔怒气无处宣泄,只能对着一旁的徐特助一顿数落:「你怎么办事的?找了个神棍过来!」
徐特助满脸委屈:「赵总,我冤枉啊!你跟南星小姐的事,说出去谁会信啊?我托了好多关系才找到的李大师,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?」
说完,他瞪着八卦的眼睛,在我和赵泽川身上来回打量。
我双手一摊,逆子从怀里窜了出去。
在我越发惊恐的视线里,径直朝赵泽川的方向撒欢跑去。
它晃着蓬松的尾巴,一跃跳上赵泽川坐着的沙发,十分自来熟的拿脑袋瓜蹭着男人的宽厚的手掌。
满脸写着:摸我,快摸我。
赵泽川勾起糖豆的尖下巴,左右打量半晌,声音阴恻恻:「那天早上是你舔我的?」
想起两天前,我那张被搓揉得几乎毁容的脸。
我一把抱起糖豆,退后三步:「孩子还小,不懂事。」
7
徐特助又走了。
赵泽川将我叫进他的书房。
望着满墙的数据和报告,我震惊了。
赵泽川将我和他相互通感的意外事件,通过数据分析、推测。
得出结论:这是一场毫无逻辑,反人类反科学的事件。
原来这几天他一直在忙活这个,难怪一回来就往书房里钻。
我盯着墙上看不懂的数据,满脸沉思地点了点头。
唯一能确定的是,现在我们已经互通过触觉,嗅觉和视觉。
且每次只有一种感官是相互通感的。
不出意外,按照之前的规律。
明天早上将会互通味觉或是听觉。
赵泽川站在我面前,俊脸突然朝我凑近:「大千世界离奇百怪的事情那么多,为什么偏偏发生在我跟你身上?」
我屏住呼吸,眨了眨眼:「一定是特别的缘分。」
男人轻笑一声,终于提出一条可行性意见。
原地场景重现。
我附和着点头:「老板英明,那我们明天就去公司。」
男人退后一步,依靠在书桌侧角,修长的双腿交叠伸向前,笔挺合身的西装裤包裹着紧实发达的大腿肌肉。
我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昨晚骇人的一幕。
「滴答,滴答。」
鼻尖有湿润的腥甜气息在萦绕,顺着嘴角滑落在衣领上。
赵泽川的表情由疑惑逐渐转变成恐慌。
挑起我的下巴,抓起身旁的抽纸塞进我鼻孔中。
「以前经常流鼻血吗?」
我后脑勺被男人控制着,只能轻微晃了晃:「没有!」
好丢人。
赵泽川要是知道我对着他的浴室live流鼻血,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。
「我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吧!」
话音刚落,我明显感觉到放在我后脑勺的手掌僵住了。
室内一片寂静。
我咳嗽一声掩饰尴尬,快速驱散脑海中好不容易打乱的片段。
赵泽川直起身,反复摩擦着手心里不存在血迹。
拿起书桌上的眼罩,声音里有强装的镇定:「我戴眼罩,你洗完告诉我。」
男人背对着我,但红透的耳尖还是出卖了他。
站在浴室门口,我踌躇半晌。
公司传言,赵泽川清心寡欲多年从不近女色,不知道拒绝过多少狂蜂浪蝶。
甚至有赵泽川不喜欢女人的小道消息,一直在公司内部流传。
我有什么好怕的呢?
老板年轻有为,盘靓条顺,总归不是我吃亏。
话虽如此,洗漱的速度还是开了倍速。
当我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出现在赵泽川面前时,不自觉说出了那段经典台词:「我洗完了,你去洗吧……」
!
那瞬间天雷地火劈得我外焦里嫩。
我到底在说什么?
我梗着脖子,不敢跟他对视,裸露在外的脚趾已经扣出了三室一厅。
「我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」
我结巴了。
而结巴是会传染的。
赵泽川手指扯着眼罩的两条带子,局促地站立着,看得出来他也很尴尬。
仿佛撞破了自己的奸情。
「啊……好!我马上去!」
他硬着头皮走出房间,却不去自己的卧室,转头顺着走廊进了我所在客房的浴室。
我默然闭上了眼。
片刻后,客房的门被打开,男人手足无措站在那里,一脸「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」的挫败表情。
我安慰:「我在家也经常走错房间,正常……正常。」
他还在尴尬,好在久经职场,很快平复住心神,平日里沉稳端庄的flee逐渐回归,给自己找补了一句:「我平时在家,都住这间卧室,习惯了……」
走前把眼罩塞在我手里,离去的步伐匆忙中带着丝凌乱。
我躺在卧室床上,小拇指勾着眼罩一端。
心里小恶魔挥舞起邪恶的镰刀:不带不带,错过这村没这店。
而另一只纯洁的小天使慌忙摆手:不可以,做人要光明正大。
我试验过了,只要遮住左眼,赵泽川就无法从我的视角看见世界。
那我有没有偷看,他自然也无从得知。
我闭上了双眼,天人交战。
一想到睁开眼的画面,活色生香。
昨晚视觉上的刺激,一瞬间占满思绪。
我慌忙探了探鼻尖。
还好,没有流血,争气了。
最终邪恶战胜了正义,我没挡住诱惑,微微眯开右眼的一条缝。
「淦!」
右眼一片漆黑,啥都看不见。
好你个赵泽川,闭着眼睛洗澡是吗?
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了!
8
第二天大早。
我是被一阵清脆爽朗,音调精准的英文对话吵醒的。
被子盖过头顶,我烦躁地嘟囔:「吵死了!」
英式发音没有随着被子的遮挡变得模糊,在短暂停歇后,依旧清晰流利。
紧接着出现一个熟悉的男声。
男人的发音带着一股被沙砾摩擦过的低哑,慵懒却不坚硬,又带着一丝温柔的音调。
听在耳中,像是在心间碾磨而过,又好似羽毛轻轻拂过我心间,酥酥麻麻的感觉。
我舒适地在被褥上翻滚,发出阵阵伸懒腰的轻吟。
耳边的声音停了下来,许久后才继续。
是谁深得我心,一大早播放迷人的声音诱惑我起床?
我掀被子下床,没找到播放源,空荡荡的卧室只有我一人。
「下楼吃早饭。」
耳畔正宗的伦敦腔,瞬间转换成地道本地口音。
果然,我跟赵泽川又互通了听觉。
好嘛,以后手机都不需要用了,直接隔空对话。
下楼的时候,赵泽川正在开视频会议。
糖豆乖巧地坐在他身旁,时不时凑到屏幕前露个脸。
赵泽川不骂也不赶,甚至笑着向合作方介绍是自家的狗子。
看到我下楼,他提前结束了会议。
摸了摸糖豆的狗头,让它到我身边去。
糖豆小没良心的,趴在他膝盖上不肯走。
两人才认识一天,竟好似比我这个正主还要亲近。
早饭后,我搭乘赵泽川的迈巴赫去了公司。
两人前后脚进入职场,没人察觉到我俩之间的异常。
同事A凑上来问我最近怎么没来上班。
我敷衍说是身体不舒服,请了长假。
同事没有多问,转头绘声绘色跟我讲起这几天公司的八卦。
「赵总,有女朋友了!」
这句话对我的冲击有点大,更多的是困惑。
最近几天我跟赵泽川同吃同住,没察觉他有女朋友啊!
我凑上前,状似随意地问:「我怎么不知道?什么时候的事儿?」
同事A一脸理所应当:「你又不在公司,当然不知道。」
「赵总最近一直让徐助理准备很多女性用品,地址都是写的他的别墅,不是有女朋友是什么?两人八成已经同居了!」
我松了口气,原来是误会一场。
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,逐渐沉寂下来。
胳膊肘被同事A戳了戳:「你说赵总会不会是第一次谈恋爱?」
我突然后知后觉,早上跟赵泽川互通了听觉,那岂不是我们聊八卦的内容全被他听到了!
在我错综复杂的情绪中,耳畔又响起同事A作死的嘲弄声:
「他不会还是个处吧?哈哈哈……」
我上前一把捂住同事A的嘴:「别瞎说,赵总会听见的!」
她扒拉开我的手,冲着赵泽川的方向瞥了一眼,语气笃定: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,他在办公室呢,又没有顺风耳,怎么听得见?」
我凑到她耳畔,颤颤巍巍伸出三个手指头:「我们现在看上去是两个人,实际上……是三个人!」
同事A瞪大了双眼,视线缓慢移到我腹部位置,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随后惊讶地呼喊出声:「南星,你怀孕啦!我说你怎么不上班,感情是回家保胎去了!是不是之前情人节送你花的那个小帅哥的啊?」
我慌乱地摆摆手:「不是!没有!」
闻声赶来的同事,纷纷竖起八卦的耳朵。
我苦笑着解释。
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推开,他状似随意瞥了眼纷闹的众人,语气严肃:「这么闲?手上活儿太少?」
人群如作鸟散。
我被他单独叫进办公室。
在部门经理满脸「你什么时候搭上老板」的不悦神情中,我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9
赵泽川坐在桌前批阅文件,屋内光线明亮,我却总感觉他眼神中覆盖上一抹不悦的雾霾。
「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男朋友?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,视线似有若无地朝我方向望了一眼。
我知道他听见了,解释道:「不是男朋友。」
他说:「那就是追求者?」
说完,状似随意地解释一句:「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你现在跟我住在一起,怕对你……或是你未来男友造成误会。」
我默默地想,他到底是体恤下属,还是……有别的想法。
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情不需要挑明。
相处的这段日子,我能明显感觉到赵泽川的态度有很明显的转变。
我试探地点了点头。
「大学的学弟,认识很多年了,人挺好的,也很照顾人……」
他握笔杆的指尖一点点发白,投过来的目光怔怔的。
空气安静了许久。
久到我以为对话就此终结,想要离开时。
他问:「那你呢?」
我咬了咬嘴唇,不知出于什么心理,说出了跟心里相反的答案。
「我……挺喜欢的。」
文件合上的声音很大声,笔帽被重复按响好几下。
赵泽川没再说什么,只在我手放在门把上时,补充了一句:「姐弟恋不靠谱,现在的小男生惯会唬人的,还是年纪大的会疼人。」
我莫名从这句话中品出一股酸味,以及一丝丝茶意。
直到公司下班,他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同事走光后,我站到电梯前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我紧张得攥紧了手掌。
忽然,手背上覆上一双宽大温暖的手掌。
指尖捏了捏,安慰道:「别怕,情况最坏也就是换不回来。」
赵泽川的语气有种抚慰人心的安定效果。
我稳定住心神,闭上眼,感受电梯下沉。
果然,又出现了熟悉的震动。
我激动地攥紧身旁人的胳膊,却被他顺着肩臂带入怀中。
时间一秒秒过去,电梯逐渐恢复平静,顺利到达一楼。
为检测实验结果,赵泽川先我一步走出大厦,步入热闹的人群中。
我站在远处看他张了张嘴,连带着周围吵杂的人声,一齐传入我耳中。
「你喜欢他什么?」
实验失败了。
我愣在原地,满脑子都是他的话在盘桓。
「老板,好像失败了。」
我笃定他听见了。
但他没有接话,自顾自地说:「可以不喜欢他吗?」
天色已经暗下来,下起朦朦胧胧的小雨,路边散发着橙黄色暖光的路灯亮起来。
顺着徐徐的微风,男人身形笔挺,像我走过来的步伐稳健而执着,原本波澜不惊的眼底,有隐隐暗潮在浮动。
在我正不知如何面对赵泽川时,手机响了。
是佣人阿姨打来的。
糖豆丢了。
赵泽川载我回别墅,一路上不断安慰担忧的我。
赶到家时,外面已经下起瓢泼大雨。
阿姨说糖豆走丢一下午了,原本以为它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里睡觉去了。
一直到它最爱的下午茶零食罐头环节,都没露面。
而别墅侧面的玻璃门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。
我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。
糖豆很聪明,去过一次的地方总会记得路。
到现在还没回家,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。
我撑起伞,便想出门找。
被赵泽川一把抢过手中的雨伞,按在沙发上:「我去,你在家待着。」
我挣扎着想站起身。
糖豆从一个多月大被接回家,从来没离开过我。
它虽然调皮捣蛋,常常气得我心梗。
但在我看来跟亲人没两样。
它现在需要我。
一想到在我看不到的地方,糖豆正在遭受危险,我怎么能安心。
眼泪瞬间占满眼眶,我啜泣中带着一丝哽咽:「我跟你一起,糖豆最熟悉我的声音。」
赵泽川蹲在我面前,如黑曜石一般深沉的眼,直直注视着我:「南星,你听我说,我跟你保证,一定会把糖豆带回来!外面雨太大,你出去不安全。」
他眼神笃定而坚毅,里头满是沉甸甸的允诺,让人心安。
我抿紧唇,点头。
他掌心落在我发顶,轻轻揉搓两下,凑上前在我耳边说:「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,我们现在有感应。」
10
窗外的雨势丝毫未减,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。
我缩在沙发里,手上拽着糖豆平日里最爱的玩具。
听着耳畔赵泽川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,第一次感受到通感带来的好处。
时间不知过去多久。
在嘈杂的雨势中,我听到一声细微的呜咽声,夹杂着委屈的求救。
「赵泽川!」我激动地站起身,「是不是糖豆?」
男人很快给出回应:「是!」
心中的大石,落了一半。
我追问道:「怎么样?它受伤了吗?」
意料之中的回复没有传入耳中,却出现一阵碎石滚落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心再次被提起来。
「赵泽川……你怎么了?」
像是带着细密尖刺的藤蔓,我的心脏一瞬间被捆住。
眼角浸湿,身体止不住战栗起来。
「赵泽川,赵泽川,你别吓我……」
久久得不到回应,心里漫无边际的情绪潮水般涌来,我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在我要奔跑出大门时,赵泽川带着些许隐忍的声音传来。
「这好像……是你第一次叫我名字。」
「我没事,糖豆也没事。」
堵塞在胸口的不安,终于释放出来。
我哽咽道:「快回来吧,别让我担心了。」
直至方才,我终于笃定,对赵泽川,我怀着别样的心思。
赵泽川带回糖豆,站在门口时,吓了我一跳。
一人一狗,浑身满是淤泥,狼狈不堪。
糖豆的右腿一瘸一拐,上头还有干涸的血渍,一身光亮的毛发乱七八糟,比流浪狗还要落魄。
一看见我,呜咽着,朝我跑来。
委屈巴巴开始狗叫,一哒一哒抽泣起来,我仿佛在里面听出一丝抱怨。
活像是在埋怨我去晚了。
回来的路上,赵泽川已经跟解释过。
它是跑到别墅周围一座山下,被捕兽夹夹住了腿,雨天路滑又掉进了坑里。
我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,那扇玻璃门八成也是它打开的。
赵泽川长叹一口气,语调跟糖豆同款,走过来的脚步也是一瘸一瘸。
「你脚怎么了?」
他眉头一皱,哎呦出声:「疼……受伤了。」
我搀着他的手臂,扶着做到沙发上。
却感受到他大半个身子靠在身上,语气里满是装都装不像的委屈。
却在掀开他右裤腿时,发现一道还在溢血的半寸长伤口。
明显是被利石划伤的。
眼泪一瞬间在眼眶中聚集,「吧嗒吧嗒」落在地上。
赵泽川忽然慌张起来:「跟你开玩笑的,一点都不疼,只是看着吓人。」
我说:「骗人,都流血了。」
他眼底满是笑意,温声安慰哭得一抽一抽的我。
我一抬头,对上他星光璀璨般闪耀的眼。
他问:「南星,我能理解为,你在担心我吗?」
在他眼中,我看见自己涨红的脸颊,鼓起勇气温声温气道:「是。」
赵泽川突然愣了。
反应过来后,眉梢一下子爬满喜色。
他眼底满是不可思议,缓了许久后,又抿着嘴:「那你担心我,以后就不能再担心别人。」
我低头帮他清除伤口血污,嘴角笑意藏不住:「没有别人。」
「什么?」
我再次重复:「我没有喜欢的人。」
赵泽川后知后觉,眼睛一下子亮起来。
我跟他之间好像什么都没说,又好像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改变。
11
糖豆第二天被送到宠物医院。
兽医说没有伤到骨头,皮外伤加上淋了雨。
休息一段日子便好。
糖豆服了药,精神好了不少。
回到别墅,开始狂炫狗粮。
我却惊喜地发现,跟赵泽川之间的通感消失了。
本以为会在今早互换味觉,却没想到解除了所有的互通。
我慌忙奔向赵泽川的卧室,想立刻分享这个喜悦。
影视剧诚不欺我。
一定是昨天的电梯实验成功了。
我兴奋地打开赵泽川的房门,他正靠在床上整理资料,一双修长的腿,笔挺地交叠着。
看见我进来,眼底浮现一抹喜悦。
「赵泽川,你感受到没有?」
我激动得直跺脚。
他点点头。
我正打算感慨这段奇妙地经历,赵泽川突然拉过我的手,眼里满是宠溺的无奈:「一大早胃口这么好?吃了什么呀?」
我有些懵。
从早上到现在,我忙着糖豆的事,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呢。
看我神情有异样。
他合上手中的电脑,将我拉进身侧,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:「要不……咱下次换点别的早餐,这个的味道……有点冲。」
说完喝了一大口咖啡。
我看着杯里浓郁的黑棕色,不用尝也知道味道苦得很。
一阵电流从头顶划向脚心。
一个不好的猜想,在心中浮现出来。
我颤颤巍巍说了一句:「我没有跟你互通味觉。」
赵泽川似乎没有立刻明白我的意思,只是「嗯?」一声。
我目光灼灼,语气颤抖:「糖豆在楼下吃狗粮。」
卧室内悄然无声。
赵泽川还保持着喝咖啡的姿势,手指明显用力抖动了一下。
厨房里。
我拿着一块切好的苹果块,递到糖豆嘴边。
赵泽川一手托着手肘,一手在下巴上来回焦急地摸索。
样子可怜中带着一丝好笑。
糖豆舌头一卷,嚼了两下吞进腹中。
我听见身后人脚步踉跄了两下。
转过身,赵泽川扶着大理石桌面,堪堪稳住身形。
脸色苍白,身姿似风中芦苇一般摇曳,满脸皆是「天要亡我」的震惊。
我在赵泽川气到疯狂的眼神中,默默将毫不知情的糖豆捂进怀里。
糖豆半点没察觉到男人的神色,摇头晃脑挣脱我的怀抱,屁颠屁颠跑到赵泽川身旁。
自从被赵泽川救了以后,它跟他更亲近了。
我安慰男人道:「不怕不怕,我们再去情景重演。」
手上顺毛似的在他后背上摸了两下,像极了平日里安慰逆子。
好不容易把情绪崩溃边缘的男人,送回卧室,商量接下来的走向。
屁股还没坐热,赵泽川飞快奔进厕所,扶着马桶吐起来。
一拳砸在地板上,声音阴恻恻:「它又在干嘛?一股子馊味。」
我跑下楼,逆子正叼着心爱的玩具,在地板上摩擦。
哈喇子流了一地。
我拎着它的脖根子,跑回男人卧室。
两个人,四只眼睛,一刻不停地盯着它。
当天下午,两人一狗出发去昨晚找到糖豆的山下。
为了以防万一,他俩从呼喊到摔倒,情景重现了好几次。
糖豆歪着头不知道我们在干嘛,玩得不亦乐乎。
期间不停有游客从我们身旁路过,频频向我们投以关爱智障的眼神。
赵泽川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。
当然我也没有!
结果一无所获。
味觉依旧在持续。
赵泽川沮丧地抿着嘴,望着我的眼神满是破碎的星辰:「要是永远换不回来,你会不会嫌弃我?」
我忍着笑意,笃定地伸出三根手指:「不会!」
他好似得到些许安慰,慢吞吞移到我身边,伏在肩膀上,将我揽进怀里,悲戚又无奈地长叹一声。
在他杂乱的头发上捋了捋,我认真道:「好好想想,我们忽略了什么重要条件,我跟你能换回来,你两一定也行!」
一丝雨滴砸在我脸颊上。
几乎同一时间,我跟赵泽川喊出一个字:「雨!」
庆幸最近天气不佳,下雨概率极大。
在等了半个小时后,雨势逐渐转大。
这一次,实验终于成功了。
12
三天后,我带着糖豆,从赵泽川的别墅搬回了自己的小窝。
他送我回去的路上,再次认真提出想正式交往的想法。
我手上顺着糖豆的狗毛,心里喜不自胜,却依旧没有忘记这几天思考的关于我跟他的差距。
不管从地位还是从家庭。
我两之间的差异堪比东非大裂谷。
对于赵泽川的感情,我可以理解为成年人间的一时冲动,但这股激情散去后,靠什么来维系,成了我踌躇不安的重点。
我向赵泽川明确表明了我的态度,也解释了我的困惑。
他当下没有发表意见。
却在第二天,手捧花束,出现在住所楼下。
清晨的微风吹拂过他的衣角,仿佛从晨光中走来,落得一身柔和的光芒,望着我的好看眼里像落进了星星。
「南星,昨天回去后,我想了很久,你不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,而是我怦然心动后,明知不可无而为之的坚定。」
「所以我想让时间证明,我们的爱不是一时兴起,我会坚持到底,让你感受到我的诚意,心甘情愿地相信,我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。」
微风拂走我内心的不安,晨光温暖我心底的彷徨。
我接过花束,埋怨道:「花粉过敏还敢买花,不怕再进医院啊?」
赵泽川眼底全是笑意,温声道:「有你在,我不怕。」
公司的同事,在他逐渐放肆的行动中,对我俩的关系了然于心。
官宣那一日,同事们纷纷送上热烈的祝福。
下班时,同事A凑到我身边,小声道:「我早就知道你跟老板的关系了,这次我的嘴巴紧吧?」
我正疑惑她从哪知道的。
下一秒,徐特助打开副驾驶的门,笑着看她坐了进去。
果然有内鬼。
赵泽川站在不远处冲我招招手。
我道:「你别墅那么大,非得每天来挤我的小两室吗?」
他笑着答:「不是我想去,是糖豆想我了。」
又道:「我也想你。」
(完)
大佬屠荒野求生综
我是个娱乐圈小透明。
只因我说过「喜欢和父母一起种地」,当红女星就讽刺我不爱读书、九漏鱼。
不像她,冷门的植物学奖杯都能拿。
可到了野外求生综艺,她原形毕露,啥都不懂。
而我,烧烤小蛇、生嚼蘑菇,大胆狂炫原始食材。
毕竟,我爸那个顶尖植物学专家从小带我种地。
连你说的奖杯,刻的都是我英文名字,稳稳摆在我书房。
1
我是个佛系女明星,跟公司力捧的新晋小花——苏雪接受双人采访。
娱记问,闲暇时间喜欢做什么?
我实话实说,「平时和父母种种地,因为我父亲……」
「是植物学方向研究者」这后半句还没说出口,就被苏雪抢了话。
她捂嘴惊讶。
「天呐,父母不应该多鼓励孩子读书么……」
然后苏雪真诚面向镜头。
「不是我要指责他人的做法,我只是想呼吁,女孩子一定要读书。」
「所谓女性独立,首先就是思想上的独立。」
「感谢我的父母,让我不仅有幸进入娱乐圈,还成了马什国际植物奖的首位华人获奖者。」
我本来想解释。
却突然不知说啥。
马什国际植物奖……
这奖杯不是正稳稳地在我的书房放着吗?
2
我被黑上了热搜。
鬼畜表情包被P上「九漏鱼」三个字。
我以为从此星途直接砍断,可以继续回去研究植物。
没想到,经纪人决定榨干我最后一丝剩余价值。
让我和苏雪一起上一档综艺。
只为用我,衬托她高材生的人设。
可我看着综艺节目设置,笑出了声。
《荒野求生》?
这节目全程都在荒野丛林里拍摄,蛇虫鼠蚁数不胜数,主要走没剧本直播路线。
所以,公司是想苏雪能在户外,展现自己专业才能。
一边穿着性感吊带热裤,一边指点江山带我们勇闯丛林。
但公司的算盘怕是打错了。
因为苏雪只是出了趟国,买了个植物学方向的水硕,就开始在国内狂立学霸人设。
我突然来了兴趣。
我倒要看看,正主面前你还能怎么编?
3
我刚进片场,气氛就开始不对。
一大波黑粉几分钟之内到达了战场:
「别搞事啊,叶卿这种糊咖也配和我们苏雪女神同框?」
「这女的谁?热搜被骂惨的那个九漏鱼?」
「真晦气,幸好我家哥哥没来,这女的出了名的靠cp蹭热度。」
「估计她连小学都没毕业吧,难怪接不到戏,台词都认不全怎么拍戏啊?」
「叶糊咖该不会上来就被虫子吓哭吧,我还真有点期待了,到时候集美们别忘了多截几个表情包啊,哈哈哈」
我淡淡扫了一眼弹幕,毫不在意。
到底谁是九漏鱼,迟早会见分晓。
除苏雪以外,这次的嘉宾还有练习生刚出道的顾明彦。
以及——我曾经一周绯闻男友,影帝姜凛。
节目组是会搞噱头的。
顾明彦我不熟,苏雪我看不上。
于是我站在了姜凛旁边。
没等我们说话,苏雪先贴了上来
她搂着我的胳膊装出亲热熟稔的样子。
「卿卿你来啦?怎么不站在我身边呀!」
引战引得这么明显,这女的有脑子?
我默不作声,就看着她表演。
观众显然很吃她这套:
「故意站影帝身边,无耻!」
「还嫌热度蹭的不够多是吧?」
「滚啊,九漏鱼糊咖离我家哥哥远点,哥哥别理她!」
在我这刷完存在感,苏雪又拉着顾明彦到旁边,给他讲注意事项。
她故意拔高声音,生怕观众听不清。
「一会不要什么植物都采着吃,尤其越鲜艳的就越有毒。」
「还有些花草上面带刺,小心一定不要被划到。」
「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,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随时问我。」
顾明彦连连点头感谢。
弹幕:
「雪雪好温柔,好有大姐姐气质呜呜呜。」
「学霸女神哪个名校毕业的,怎么没听她提过?」
「你懂什么,雪雪很低调的,海归硕士这事还是她有一次采访不小心说漏嘴的。」
「学霸苏雪和草包叶卿,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哈哈哈!」
我低着头,怕自己耻笑出声。
脸皮得多厚,才说谎不打草稿。
接着,按着导演组的安排,我们登上了直升飞机。
我注意到,这不是一般的商用直升机。
Ka-32,售价约1.2亿人民币,救援机。
机舱内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「工作人员」。
我心领神会。
看来我们是「走」不出这家飞机了。
4
十分钟后,飞机缓缓下降。
导演举起麦克风:
「各位嘉宾已经到齐,这次的地点选在云南的昆明西山,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节目组藏在山里的路线提示,按照路线到达山的另一侧。」
「期间所有的食物和水源需要你们自己解决,山里资源非常丰富,一旦遇到危险,可以按下麦克风旁边的紧急呼叫按钮,我们会派直升机进行救援。」
「现在节目正式开始,请大家依次跳伞降落,祝大家成功逃出深山。」
跳伞?
之前没提过还有这个环节,嘉宾全都变了脸色。
尤其是苏雪,小脸吓得煞白。
我顺着机舱的观察窗往外瞥了一眼。
「啧,这点高度,都不如直接顺根绳。」
一不小心,顺嘴说出来了。
弹幕:
「叶卿好装啊,坐等她被打脸!」
「还是我们家雪雪淡定,面不改色」
「楼上的,你确定她不是被吓得?」
「烦死叶卿了,能不能别总给她镜头,我要看雪雪!」
紧接着,机舱的后半段那几个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冲了上来。
他们连自我介绍都没做就开始给我们上绑带。
苏雪吓得尖叫连连,直接退到了机舱最里面。
顾明彦一边躲开教练一边往苏雪那边跑。
在那双43码的大鞋踩到我脚上的前一秒,我微微侧身,躲开致命一击。
哥,不至于。
真不至于。
这是跳伞,不是上刑场。
场面实在太慌乱,导演看时机差不多了,出声提醒:
「大家不用紧张,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的跳伞教练,都有B级以上USPA证书,一定保证大家的安全。」
嘉宾不挣扎了,很快被绑好了安全设备。
苏雪被选中第一个跳伞。
我估计公司也是跟导演打过招呼的,让他多给苏雪一些出风头的机会。
但可惜,有些花瓶她不中用啊!
苏雪脸色白了又白:「不不……还是你们先来,我帮你们殿后。」
说话就说话,你腿抖什么?
「雪姐,怎么能让女孩子打头阵呢,你在我后面,我保护你。」
顾明彦硬着头皮想表现得绅士一点。
他往前凑了几步,低头向下看,然后又忍不住退了回来。
直升机外的风吹得他心形刘海都凌乱了。
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,这高度比最低安全限度高不了多少,又有专业人员保护,根本没危险。
顾明彦自己不敢跳,姜凛咖位大他惹不起,他就看向了我。
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:「你先。」
我顿时翻了个白眼。
没那个胆,你搞什么英雄救美啊。
不过我倒真是好久没跳伞了,也不介意打头阵。
我正要和教练说话,姜凛忽然开口:
「我第一个吧,你们跟在我后面。」
我有点意外,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喜欢这种极限运动的人。
导演点头,姜凛没犹豫,跟着教练就跳下去了。
看到姜凛安全着陆,顾明彦松了一口气,嘴唇微微有了血色。
「雪姐,你最后跳,我在你前一个给你做示范。」
苏雪故作为难的咬着唇:
「叶卿,要是你害怕的话就说出来,没关系的,我们都能理解……」
我也不惯着她。
「行啊,那你先来?」
苏雪脸色一僵。
我看她磨磨唧唧也没有要跳的意思,直接走到机舱门口。
教练抓住我的衣角,示意我还没和他连接安全锁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年前考的USPA跳伞证,在众人眼前晃了一下。
「没事,姐有证。」
在顾明彦和苏雪诧异的目光下,我背对着天空跃下了飞机。
直升机的门被我毫不留情的合上。
哦,忘了。
个人跳伞次数太多,习惯了随手关门。
5
直播间:
「我凛哥哥太帅了吧!跳伞那一下简直跳到了我的心巴上!」
「顾明彦也很绅士啊,一直保护女神!」
「你们看清楚了吗,卧槽,叶卿手里的是D级证啊,跳伞至少500次才能拿到。」
「她怎么这么能抢风头啊,好心机……」
「不是苏雪让她先跳的吗,有一说一,我觉得她这一跳挺帅的!」
「我怎么记得姜凛采访里说过自己恐高呢,我记错了?」
顾明彦和苏雪依次落地,俩人脸色煞白,吓坏了。
苏雪故意走过来挑事:
「卿卿,你刚才那个跳伞证是真的吗?叔叔种地赚钱不容易,跳伞运动价格不便宜吧……如果证是假的,下次你可不要这么莽撞了,大家都很担心你呢。」
Yue,这股茶味,熏得我转身就走。
感情我要是说这是真跳伞证,就是败家啃老。
我要是说这是假证,就是装逼吹牛还不拿生命当回事是吧。
我淡淡道:「我家种地不赚钱,单纯爱好。」
苏雪蹬鼻子上脸:
「我懂,叔叔种地你觉得脸上无光。但子不嫌母丑,狗不嫌家贫,卿卿姐你也要多体谅父母的难处呀。」
她越说越起劲,活脱脱把我塑造成了不孝的白眼狼。
我估计弹幕这阵子肯定骂我骂疯了。
路过我身边,苏雪用讥讽恶毒的眼神盯着我,声音轻飘飘的:
「贱人,给你涨涨记性,少出风头。」
这要不是在直播,我肯定当场给她一个大逼兜。
她是不是不懂,什么叫蹦跶的越欢,死的越惨。
趁着这次直播,我一定当着全国观众的面,好好「衬托」一下她。
解开降落伞的绑带以后,我们用指南针辨别方向,往北走了一个小时。
路越来越难走,灌木丛生,布满碎石的地方崎岖难行。
但好在,节目组设置了开局福利。
我们在一块显眼的大石头上看到了节目组做的记号。
石头下面压着四分之一片地图,正好标注出我们接下来应该走的方向。
「咱们在这休息一会吧。」
顾明彦喘着粗气,看起来体力耗费不小。
姜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「也行,那就在石头这休息一下,一会趁着天黑之前,得找到搭帐篷的地方。」
我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。
苏雪不怀好意的凑过来,突然指着地上一小片荠菜问我:
「叶卿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」
?
这不就东北蘸酱菜吗?
我点点头。
「那你说这是什么?」
「还能是什么,蘸酱菜。」
苏雪满意的笑了。
眉目间透露着骄傲的神色,开始滔滔不绝:
「我给你科普一下,这种草叫车前草,可以清肝明目清肺止咳,这种地方见到这些草药还是不稀奇的,但是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?我还以为这是常识。」
弹幕开始夸赞:
「不愧是女神,博学多识!好厉害啊!」
「那叶卿像个蠢蛋,还蘸酱菜,她哪人啊?可别给家乡抹黑了。」
「空皮囊一副呗,可能她想营造笨蛋美人的人设,谁知道真是个笨蛋哈哈哈。」
「不是啊……这好像真是荠菜,我现在嘴里正吃着呢。」
「我学中药的,这哪是车前草啊,别误导人了!叶卿说的是对的,我看她根本不是网上说的什么九漏鱼。」
「水军开始洗白了是吧?我们雪雪说的就是对的,你们一群傻逼。」
苏雪越炫耀自己知识渊博,我就越迷惑。
我:地铁,老人,手机。
她不会以为我说蘸酱菜是故意露蠢吧?
「我知道你很厉害,但这真不是车前草,这玩意是荠菜,我们那边拿它蘸酱吃。」
苏雪被我反驳,立马不服气起来:
「你竟敢质疑我?这就是车前草!」
「啊对对对。」
苏雪脸色难看,深吸了一口气,挤出僵硬的笑:
「没事,你不懂这些也正常,我在国外读硕士的时候学过这些,为了拿到国际知名奖项也做了很多调研。」
关键词:海外硕士,国际知名奖项。
她每时每刻都在炫耀自己的学霸人设。
我既佩服她的敬业,也惊叹她的大脸。
次次都把别人的奖杯说成自己的,不害臊吗?
旁边还有个捧臭脚的顾明彦,连夸雪姐厉害,雪姐才女。
苏雪假意谦虚,眼神又透着说不出的得意。
妈的,我能实名举报吗?
有人偷我奖。
弹幕:
「卧槽,苏雪女神好厉害啊!我刚才查了一下这个奖,含金量很高啊!」
「雪雪这是为国争光,泪目了,这才是值得粉的优质偶像」
「为她痴为她狂,我为苏雪姐姐哐哐撞大墙!」
「国民闺女,学霸女神!苏雪就是我的榜样!」
我正要细问,苏雪突然惨叫。
6
「啊!!」
「有蛇!!!」
她一下子蹦了起来,尖叫着后退。
我看了过去。
苏雪面前,一条通身蓝绿色的翠青蛇正嘶嘶地吐着信子。
蛇身高高拱起,蠢蠢欲动,这是蛇类准备攻击的样子。
蛇这种东西,在山里太常见了。
不过翠青蛇虽然看着鲜艳,其实无毒。
从小,我就跟着我爸叶绪生在世界各地采样本,各种小可爱见了不知道多少。
之前我在山里调研的时候,当地不少猎户都会直接抓这种蛇来吃,据说味道鲜美,又大补。
我站在原地,吞了吞口水。
弹幕:
「好危险啊,这蛇看着好像有毒。」
「完了,我苏雪女神不会要被蛇咬了吧!呜呜呜,来个人英雄救美啊!」
「你们看叶卿,都被吓得不敢动了,哈哈哈。」
「她该不会被吓哭吧,大家准备好截图做表情包!」
苏雪扯着嗓子哭嚎,险些打断我的思路:
这蛇……
一会到底是蒸着吃更好?
还是烤着吃更好?
顾明彦也被吓得呆住了,一动不敢动。
倒是姜凛,小心翼翼往这边挪了几步。
其实遇到蛇,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有大动作,蛇被吓到才更容易攻击人。
刚才苏雪要是原地不动,这条蛇没准就爬走了。
我站在蛇的背后,离它最近。
趁着它注意力都在苏雪身上,我缓缓捡起了一根细长的木棍。
电光火石间,对准蛇的七寸飞速压了下去。
它转了个头想要挣脱,我又顺势踩住它的尾巴。
左手按住木棍,右手迅速夹住蛇的头颈两侧,然后将它提了起来。
「崽种,直视姐姐。」
我和小蛇四目相对,从它眼神中读出一丝无助。
啧,只能怪你命不好了。
所有人都被我的举动惊掉了下巴。
直播间炸了:
「卧槽,我看到了什么?美女徒手捉蛇?」
「我刚才还为了苏雪女神担忧,现在居然觉得小蛇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……」
「顾明彦不是绅士吗,怎么不见他跳出来保护女神?」
「我家彦彦那是怕激怒蛇,你们这群傻叉狗叫什么?」
「叶卿这操作看起来怎么很熟练的样子,不会她以前就捉过蛇吧?」
「笑死,就她怎么可能捉过蛇啊,是导演组安排的洗白剧本吧。」
「给你剧本,你也捉一个我看看?」
7
姜凛反应过来,迅速从背包里掏了个帆布袋递给我。
我把蛇装进去,将袋子挂在肩上。
苏雪又觉得被我抢了风头,脸色铁青。
她咬牙切齿地嘲讽我:
「叶卿,你爸爸是农民,乡下蛇多,你是因为这个才会捉蛇的吧?」
啧,狗咬吕洞宾。
一想到这大姐还盗用我的奖杯,我就更不爽了。
我故意问她:「植物学硕士也需要经常在深山里采样吧,难道你没见过蛇吗?」
「怎么可能!我只是……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,我当然见过很多了!」
我看着她慌乱的样子,忍不住想笑。
才故意逗逗你,你就开始露马脚了吗?
真没意思。
「不要紧,正好咱们晚饭有着落了。」
「晚饭?」
我拍了拍装蛇的袋子:「没毒,可以吃的,这么大一条也够咱们几个分一分了,你在野外的时候不会没吃过这些野味吧?」
苏雪脸色煞白,欲言又止。
顾明彦鄙夷的翻了个白眼,替苏雪说话:
「你怎么知道有毒没毒,有点常识行吗,这种鲜艳的蛇怎么可能没毒啊,要吃你自己吃!」
苏雪也趁机发功:
「是啊卿卿,别冒险了……你馋肉吃也不用挑这种时候呀。」
「而且我觉得那条小蛇好可怜,要不我们把它放了吧。」
弹幕:
「啊啊啊,我女神真的人美心善!」
「连一条蛇她都不忍心杀,我没有粉错人!」
「顾明彦说的对,这种颜色鲜艳的八成有毒,叶卿嘴馋也不用害别人吧,万一大家吃了中毒呢。」
「杀生就是造孽啊,叶卿这些年造了不少孽了吧?」
「楼上的,到底谁没常识?我是学动医的,这种翠青蛇本来就没毒好吧。」
「你们就没人觉得苏雪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山里待过的样子吗?」
真的,别太荒谬。
大哥大姐,你俩没事吧?
刚才还被这条蛇吓得差点离开这个美丽世界,现在又开始圣母心泛滥了?
荒山野林的,不吃这些东西吃什么啊?
「冷知识,人类每一次呼吸都会杀死114514只微生物。」
「这么圣母心,要不乐山大佛的位置让给你坐?」
苏雪一哽,眼圈通红,像受了委屈。
顾明彦立马帮腔:「你这人怎么说话呢?有话不会好好说?」
好好说?
也行。
「那你俩现在去抓点别的东西回来,我就立马放了这条蛇。」
一听这话,顾明彦闭嘴了。
连点野外常识都没有,能知道什么能吃?!
但苏雪露出得逞的笑容。
8
「我们吃这个吧,这有蘑菇,肯定没毒。」
「我硕士期间专门修过这方面的课程,我敢确定,野外长得丑的蘑菇都是能吃的。」
她指了指旁边树丛下面的几朵菌菇,好像终于等到出风头的机会了。
我淡淡瞥了一眼。
你特么再说一遍?这玩意没毒?
这不是亚稀褶红菇吗。
长得跟平菇差不多,不过这玩意有剧毒。
不用多,吃一朵就够去见阎王爷了。
更何况,在云南的山里找菌子吃?她是怎么想的?
连当地人都不敢保证找到的菌子无毒吧。
苏雪兴高采烈的拿出袋子,准备采几颗。
我提醒她:「别碰,有毒。」
苏雪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。
顾明彦气笑了:「叶卿,你是故意跟雪姐过不去吧?」
「雪姐可是植物学硕士,这方面她最有发言权,你要不还是回家帮你爹种地得了。」
「再说这不就是平菇吗,你当我们傻?雌竞也要挑时间地点吧,雪姐一直不跟你计较,连我都看不下去了!」
弹幕:
「顾明彦怼得好,我早就看叶卿不顺眼了。」
「那东西好像确实是普通蘑菇,怪不得都说叶卿绿茶,雌竞好明显,不就是怕苏雪女神把她比下去了吗。」
「回家种地,哈哈哈,怼的好,笑死我了。」
「彦哥哥心直口快,圈粉了!」
这傻叉重度脑残,没治了。
我一脸的无所谓:
「你要是不怕死,就替你女神尝一个,看看到底有毒没毒。」
「别在我这表演英雄救美,这么能装,你属垃圾袋的?」
顾明彦一脸不服,明显压抑着愤怒。
苏雪连忙替他解围,还要踩我一脚。
「算了阿彦,别跟卿卿动气。」
「既然叶卿不爱吃这个,那就再找找别的,女孩子挑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。」
里外里给我贴上矫情的标签?
我不稀罕搭理你,你还蹬鼻子上脸了?
我装作若无其事:「单纯好奇,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植物学硕士啊?」
苏雪终于又逮到机会可以炫耀了,得意的扬眉:
「英国罗弗森学院,生态科学专业,植物学。」
哦,公司给她安排的学霸人设就这啊?
她也不做做功课,查查那是个什么学校?
我没忍住,笑出声来。
「你是说QS连500都没进,十万块钱就能专升硕,一年制国内网络授课,连学历认证都通不过的那个学校是吧?」
「鄙人有幸,国外念书的时候听过这个学校,你怕不是让那些留学中介广告给忽悠了吧?」
她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:「你说什么?!你也在国外念过书?哪个学校?」
弹幕也懵了:
「苏雪的学校真像叶卿说的那样吗?」
「我作证,罗弗森确实不是啥正经学校,土耳其人在英国开的私立学校,纯纯骗钱的。」
「专升硕?那苏雪岂不是大专学历?!」
「别黑我家雪雪,我看叶卿是吹牛呢,她能在国外读过书?」
「呵呵,没准她的学校还不如雪雪。」
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,我抬了下眼皮:
「曼彻斯特大学,生态科学工程系,植物学,博士学位。」
气氛一瞬间凝固了。
苏雪顾不上维持自己的形象,几乎尖叫出声:「怎么可能?!你骗人的是吧!」
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。
「学历证书编号X202287317438225,自己查。」
弹幕炸了:
「我靠!我去查了,叶卿真是曼大的博士啊!」
「这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么,我都替苏雪感到尴尬。」
「我去,说别人是九漏鱼,结果发现自己才是小丑?」
「这才是真学霸啊!我要向她学习,从今天起叶卿就是我的榜样!」
「她学历高又怎么样啊,人品差劲怎么样都招人烦,还是我们雪雪最可爱!」
苏雪脸青了。
呼,我爽了。
9
蘑菇肯定不能吃,不过旁边几株小白花吸引了我的注意。
这东西不是……
我的博士论文研究对象吗?!
碎米荠,十字花科草药。
清热利湿,安神止血,而且蛋白质含量极高。
我在实验室测算过,蛋白质大约是鸡肉的六倍。
这倒真是能吃的好东西啊!
我当时在终南山里找得很费劲,在这却遍地都是。
十分钟后,我把满满的一大把碎米荠装进了背包。
弹幕:
「叶卿饿疯了?薅这么多草干什么?」
「别人荒野求生,她当来这旅游的?又是花又是草的。」
顾明彦冷哼一声,阴阳怪气:
「你还真挺有闲情逸致,有这采花的功夫还不如给我们找点吃的!怎么,你那博士学位不会是花架子吧?能看不能用?」
我也不惯他:「你腆个大脸在这放什么洋屁呢,挺大个男人指着别人喂饭,我是你爹?」
顾明彦急了,冲过来想要教训我。
我也撸起袖子,谁怕谁啊?
姜凛淡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不悦。
「行了,差不多该找地方过夜了,天色再黑一点,路就不好走了。」
顾明彦恶狠狠瞪了我一眼,不情不愿的收拾背包。
顺着地图往前又走了一段路,终于找到一处还算平坦的地方。
我从地上捡了几根藤蔓,三下五除二打了结。
找了两颗距离适当的树,往上面一挂,再捡些大片叶子铺在上面。
一个简易摇床做好了。
顾明彦不屑的嗤笑一声:「这玩意也能睡人?还没躺上去藤蔓就断了吧!」
苏雪默默的捡了许多大片叶子堆在地上,叠成了厚厚一摞。
弹幕:
「女神那个才叫床吧,看着就很软啊。」
「楼上的不懂就别说话了,降智。叶卿那个结打的方式才叫不一般,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。」
「叶卿刚才的动作好快,我甚至没看清怎么打的结。」
「不过睡起来还是苏雪那个更舒服一点吧?」
「这种野外你还敢睡地上?第二天起来满身的虫子包你信不信?」
苏雪搭好简易床,神情羞涩的走到姜凛旁边。
姜凛刚拾好柴火,还没来得及搭床。
「姜前辈,您去睡那张床吧,走了一天你也辛苦了。」
嗯?前排吃瓜的机会轮到我了?
我默默看了一眼顾明彦的脸色,黑得像锅底。
终究是他错付了。
姜凛头都没抬:「不用了,谢谢。」
随后他也开始找藤蔓打结。
但这块空地的树木本来就有限,距离正好够睡的也就是我现在占着的这两棵了。
论咖位,人家是影帝。
论资历,人家是前辈。
于是我鬼使神差的开口:「你要不要上来?」
我的本意是,这张床让给他,我再找地方搭一个新的。
气氛诡异的停滞了几秒。
他拿着打好结的藤蔓缓缓朝我走过来,嘴角噙着笑。
「不用,我在你下面。」
这台词……真的是能播的吗?
苏雪看着这一切,脸色难看,眼底极力忍耐着怒气。
弹幕炸了:
「卧槽卧槽卧槽,我听见了什么?!」
「救命,我为什么会觉得这对邪门的cp有点好磕啊!我现在理解为什么会上热搜了!」
「其实要是不看性格的话,叶卿这容貌完全配得上姜凛啊……」
「何止啊,人家可是博士,到底谁配不上谁啊?」
「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黑她,纯路人,这期节目里叶卿表现真的很好了。」
「楼上的得了吧,哪来的洗白团伙?抱走凛哥哥,勿Q」
「博士又咋了,雪雪女神就是最好的,说她比不上叶卿的都是傻逼,出门被车撞死」
「反正我挺爱看她的,苏雪往她旁边一站都显得有点普了……」
「妈的,眼瞎了吧?我们雪雪这么高的颜值也叫普?」
「你们有人发现顾明彦走远了吗……」
10
我床搭好了,火也升上了。
苏雪却突然跑过来说顾明彦丢了。
「刚才他说去找点吃的,结果现在都还没回来,不会出事吧?」
观众面前,她表现出一副担心的样子。
我本来懒得管闲事,但山里半夜出现个什么野兽,也不稀奇。
天色暗了,这时候分头找不安全,我们三个收拾好背包一起行动。
我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。
「走这边。」
苏雪一身反骨:「你说了算?谁听你的?」
姜凛也好奇:「怎么看出来的?」
「哦,他那双43码大脚还是挺好认的」
「…………」
两个小时以后,我们找到了顾明彦。
他衣衫不整的瘫在一处草丛里,像是虚脱了。
弹幕:
「好心疼彦彦,他为了给大家找吃的,都累到昏厥了」
「还不是怪那个叶卿,非说找到其他吃的才肯放了那条蛇。」
「明彦哥哥好可怜,叶糊咖去死啊啊啊啊啊!!」
「一群小学生脑残粉,顾明彦自己瞎跑,关叶卿什么事?」
「敢说我们彦哥哥坏话?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!」
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,检查他身上裸露在外的部分是否有毒虫或者是蛇类的咬痕。
脱水或者脱力都不怕,千万别是中毒了。
不过即便真中毒了,附近应该也找得到解毒的药草。
我在顾明彦身上扒拉来扒拉去,甚至解开他的衣领。
苏雪趁机又开始带节奏。
「叶卿,你怎么能趁人之危!现在可是在录节目,你这样摸来摸去的不好吧?」
弹幕被成功带偏:
「草!放开你恶心的咸猪手,别碰我家彦彦!」
「死女人滚啊,趁我家彦哥哥晕倒了就占便宜。」
「完了,我都预料到明天的热搜了,她就是故意蹭阿彦热度!」
「我yue了……」
我眉头微微蹙起。
顾明彦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,但体温却高的吓人。
而且他胳膊上,怎么会有这么多针孔的淤青?
据我所知,来节目之前也会有体检,顾明彦肯定是没有糖尿病之类的。
那这些针孔哪来的?
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
我心里有了猜想,没有证据前却不敢贸然说出口。
姜凛看出我神色有异,问我怎么了。
我摇摇头,胡乱遮掩过去。
「没事,咱们先把他抬到那边的空地上吧,看他一会能不能醒。」
我采了几株醒神的苦斋草,揉碎了塞进顾明彦嘴里。
几分钟以后,他哼哼唧唧醒了过来。
「阿彦,你没事吧?怎么突然晕倒了?」
苏雪做出一副关心十足的样子,语气担忧。
随她表演,我根本不care。
我紧盯着顾明彦通红的双眼,他心虚地把头偏到一边。
「没事,雪姐,我就是有点累了,我们快回去吧。」
姜凛站在旁边,若有所思。
我们几个轮流搀扶着顾明彦往回走,走了一个多小时,才发觉不对。
周围的林子越来越密,显然跟我们来时不是一个方向。
但我们又确确实实是按照指南针走的。
苏雪一脸迷茫:「我们是不是走错了,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啊?」
「不对劲,指南针的方向有问题。」
「你怎么知道?」
我摸着旁边一颗树木的纹理:
「你们看这些树,树皮一般为南面的较光滑,北面的较粗糙,有的树在北面树皮上还有许多裂纹和疙瘩。」
「但是指南针上显示的南北方向却整整和树皮偏差了将近45度。」
「你们再抬头,看到北极星了吗?北极星的指向是正北,同样跟指南针显示的不同。」
所以,很明显,指南针受到了干扰。
我们迷路了。
大家沉默了一会。
几分钟后,顾明彦暴躁得往旁边那棵树上面踢了一脚:「草!」
苏雪小声提醒他注意形象。
「注意个屁啊!咱们现在在哪都不知道,肯定早就脱离正确路线了!你看这一路上连点节目组的记号都没有,更别提摄像机了!」
苏雪愣了一下,信以为真。
周围都是一个公司的,她也觉得没什么装下去的必要了。
「妈的,累死了!叶卿你滚过来,给我捏脚!」
她是哪国的公主啊,这么颐指气使?
我顾着找路,没搭理她。
结果苏雪还来劲了,走过来大力攥住我的胳膊,表情凶狠。
「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?」
「还有,今天我怎么跟你说的?让你衬托我,你呢?居然敢抢我的风头!」
「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罩着的,你在圈里不想混了是吧?」
我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洞里藏着什么东西。
黑色的,拇指大小,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啊,节目组不是没有记号了,只是将摄影机藏得更加隐蔽。
可是顾明彦和苏雪好像都以为这地方没有摄像头了。
一想到他俩现在这副蠢样都在全方位无死角的直播给全国观众,我心里还莫名有点爽呢。
我决定给她再加点戏,那就更有意思了。
「抢你的风头?我没拆穿你就已经不错了,你到底得没得过奖,心里没数?」
苏雪皱起眉:「你说什么呢!」
「我说,马什国际植物奖的获奖者不是你,你在撒谎。」
苏雪被踩到痛脚,突然拔高声音:
「贱人!你凭什么这么说?你有什么证据?!」
我笑了。
「是吗,那你说说,在哪颁得奖,谁给你颁得奖?」
「我……我不记得了,谁会记得这种小事!」
死鸭子嘴硬。
骗人也不做足功课。
苏雪眼神怨毒的瞪着我:
「轮得到你个贱人质疑我?!你爸爸就是个臭种地的,我干爹是谁你知道吗?你敢惹我,你不想混了?你就该跟你那个死爹一样滚回家种地!」
她朝我扑过来,抬起胳膊准备扇我。
巴掌要落到脸上的时候,那只手却被人死死的制住了。
姜凛站在我身前,眼神冷冽:
「苏雪,别太过分了。」
「你要是再作下去,谁都保不住你。」
姜凛肯定也知道苏雪的后台是谁,不过他显然不怕。
反倒是苏雪不甘心的咬着嘴唇:「姜前辈……」
半晌,她冷哼一声退了回去。
不过这事在我这可没完。
骂我也就算了,我最烦有人骂我家人。
趁着现在没人知道隐藏摄像机的事,我决定找机会彻底揭穿苏雪的真面目。
11
直播间现在热度空前高涨:
「刚才顾明彦是爆粗口了吗,他不知道现在正在直播?」
「太魔幻了,原来明星背地里居然是这德行!」
「我女神怎么会突然这样啊……」
「彦哥哥爆粗口又怎么了,这叫真实不做作,我还是喜欢他!」
「看脸就行了啊,反正小雪颜值依然能打。」
「要是纯看脸,为什么不看叶卿……她比苏雪好看多了。」
「而且苏雪出道起不一直是清纯小花的形象吗,现在看来人设不可信啊!」
「你们快看,叶卿在地上摆弄啥东西呢?」
11.
「乾三连西北开天;坤六断西南八地。兑上缺西方双泽;巽下断东南无风。艮覆碗东北齐山;震仰孟东方四雷。离中虚南方真火;坎中满北方六水。」
默念完口诀,我将手里的碎石按照布阵图依次摆好。
这个阵叫仙人指路,是当年终南山里的清虚道长教给我的。
在这种深山老林里,尤其是夜晚,迷路很难找到方向。
万一再碰到什么野兽,就更危险了。
迫不得已,我只好拿出这一招,只希望导演组别因为我宣传玄学给我封禁。
苏雪朝我走过来,语气不善。
「叶卿,你干什么呢?没看见别人都在找路吗,你自己蹲在这玩石头,你也好意思?」
白痴。
我没理她。
最后一块石子落阵,林中突然起了大风。
顾明彦惊呼一声:「我草,怎么突然变天了?!」
狂风四起,石阵中的石子被风吹动,隐隐朝着一个方向滚动。
我顺着石子滚动的方向一指:
「走这边。」
直播间:
「我天,叶卿这是在干嘛?八卦阵都整出来了?」
「救命,我突然觉得她好像很有说服力的样子,不会是个隐藏的玄学大佬吧!」
「你们不会真被她忽悠了吧,能不能有点脑子」
「我家里世代就是做风水的,刚才她摆的阵念得口诀只有内行人才懂!我决定粉她了,要不我去认她当个师傅吧!」
「我也觉得叶卿刚才站在狂风中的样子好飒!粉了!」
苏雪精心打扮的发型被吹成了一坨鸡窝状。
她忍无可忍:
「贱人,你是不是故意的?!你明知道我最在意荧幕形象,还把我搞成这样,一会回去直播我这发型怎么上镜头?!」
「这是荒野直播,又不是选美大赛」我抬起头,一脸无辜,「再说了,你惨一点没准还能引起观众的同情,你不是最喜欢搞卖惨博同情这一套营造你的小白花人设吗?」
「…………」
苏雪恶狠狠得瞪着我,脸色又青又白。
顾明彦冲过来,一把将我从苏雪面前推开。
「叶卿,你别太过分了!刚才直播的时候我给你点脸,你别给脸不要,现在立马跟雪姐道歉!」
哟,都这份上还护着苏雪呢。
真是痴心一片啊。
我朝他竖起大拇指,由衷称赞:「老祖宗诚不欺我,无论多臭的屎,总会有狗抢着吃。」
姜凛在旁边没忍住,乐出了声。
我看着他:「走吗?」
姜凛:「嗯。」
苏雪还想挣扎一下:「姜前辈,我脚好像刚才不小心扭到了……」
姜凛头都没回:「那让顾明彦背你吧。」
苏雪满眼不甘,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。
「雪姐,咱俩跟着他们走吗?」
她语气鄙夷:「不跟!那个贱人能找到什么路啊,肯定故弄玄虚的,咱俩继续跟着指南针走!」
我觉得有点好笑。
蠢成这样,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的?
不跟就不跟吧,省得给我惹麻烦。
她和顾明彦就在这荒郊野外自求多福吧。
反正导演组最后也不会把他俩扔在这的。
我和姜凛按照石子指路的方向,顺利回到了营地。
姜凛重新升起火,我把碎米荠夹在火上烤了一会,飘出焦香。
递了一把给他:
「吃吧,补充蛋白质,味道不难吃的。」
饱餐过后,我们又意识到现在面临的另一个难题。
缺少饮用水。
13
第二天一早,我和姜凛准备出发寻找水源。
这方面我倒是强项,我们爬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制高点。
从这往下看,地势低而且植被繁茂的地方,大概率就是水源所在地。
只要能找到一条小溪之类的,未来几天我们喝水就不成问题了。
为了防止再次迷路,这一路上我们都用军刀在树木上做了记号。
果然,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看到了一条小溪。
旁边有几颗竹子,我用刀将竹子截成几段,底部用竹叶缠绳封好,做了两个简易水壶。
姜凛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疑惑:
「你好像很懂这些。」
我也没瞒着他:「以前写论文的时候在山里住过一阵子,这都是当地老猎户教我的。」
我和姜凛装满了水准备往回走,突然前面的草丛晃动了一下。
我瞬间警觉起来。
如果是野兔野鸡,就饱餐一顿。
如果是别的东西……就要小心点了。
「拿好刀,前面有动静。」
姜凛点点头,谨慎的从背包里抽出军刀,握在手里。
草丛不停晃动,那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。
下一秒,一只黑熊嚎叫着冲了出来,直奔我和姜凛的方向。
弹幕:
「卧槽,这是熊瞎子吗?!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!」
「完了!这下真要出事了!」
「不要啊,凛哥哥快跑,别被它咬到!」
我一眼就认出来,这是云南特有的云岭黑熊。
但它体型不大,还只是半人高的小熊。
估计是连节目组都没发现这山里还隐藏着黑熊这种猛兽,否则它不会任由嘉宾冒这种险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姜凛已经往前挪了几步,将我护在身后。
「姜凛,你快躲开!」我紧张得大喊一句。
虽然只是一只幼年黑熊,但要是真被它撞一下,最起码也得落个粉碎性骨折。
黑熊近在咫尺,已经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了。
妈的,不管了!
拼了!
我朝着姜凛和黑熊的方向就冲了过去,他朝我伸出手,准备拉我。
他这种咖位的大明星,肯定平时缺乏锻炼。
我记得之前另一个大腕儿采访时候还自爆,连抱个七八十斤的女明星都费劲。
关键时刻,还得我出手!
无视姜凛那只伸向我的手,我一把冲到他面前。
在他惊诧震惊的眼神中:
弯腰,双臂环绕。
下一秒。
像是抗麻袋一样,我毫不费力的将他扛在肩上!
然后飞速往旁边树林密集的方向跑!
姜凛:「…………」
直播间炸了:
「叶卿在干嘛?!她徒手把姜凛扛起来了?!」
「卧槽,扛着个男人她还健步如飞,那黑熊都被她甩在后面不见了。」
「我人傻了,这是什么魔幻发展?」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,只有我注意到姜影帝被扛起来的表情有多搞笑吗?他在怀疑人生哈哈哈哈!」
「不管怎么说,叶卿救了我们家凛哥哥,叶卿yyds!我要为她举大旗!」
「呜呜呜,昨天我还在骂她蹭凛哥哥热度,今天我为我的无知道歉!这门亲事我同意了!」
等我体力不支停下来,那只小黑熊早就没影了。
虚惊一场,我把姜凛放下,自己也坐在地上喘着粗气。
「那个……」
他欲言又止,脸色憋得通红。
我疑惑得看向他。
「算了,没什么……谢谢你啊。」
我毫不在意:「小事不足挂齿,你以前也没少照顾我。」
有些事还是我从助理那听说的。
我因为拒绝在一部电影里拍摄裸露镜头,被导演穿小鞋,还拿天价的违约金威胁我。
后来是姜凛替公司出面帮我摆平的。
具体用了什么方法我也不知道,不过之后那个导演在圈里拍一部凉一部,没什么名气了。
我在公司碰见姜凛,想请他吃饭当面致谢。
却没想到被狗仔拍下来,营销号带节奏,上了热搜。
我被黑的体无完肤。
14
好巧不巧,我们停下来休息的地方,也被节目组放置了线索。
我从屁股底下掏出皱皱巴巴的地图。
有水有食物,我和姜凛沿着地图上的路线走了一天一夜。
本以为顾明彦和苏雪已经被节目组救了,谁知道却在一个山洞里碰见了他俩。
我和姜凛赶到的时候,顾明彦在地上浑身抽搐。
苏雪胆战心惊的缩在一旁,衣衫不整。
「他这是……怎么了?」
苏雪见到我俩,立马连滚带爬扑了过来。
「我不知道顾明彦怎么了,他十多分钟以前就开始这样了!」
「他……他还要强暴我!姜前辈,你快救救我啊!」
我走过去,听见顾明彦口中念叨着:
「给我!快给我!」
「我受不了了!谁能救救我……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恐怕不仅仅是直播事故这么简单了。
「赶紧拿绳子!把他捆起来!」
顾明彦这反应,再加上他胳膊上的那些针孔,答案呼之欲出。
他瘾犯了。
直播间:
「顾明彦是个瘾君子?!完全看不出来啊!」
「他不是棒子国的练习生出道么,那边本来就乱,这几天热搜还爆了一个呢」
「刚才那群脑残粉呢,快出来呀,你们哥哥要进去踩缝纫机啦」
「彦哥哥就是最好的,一时犯错不要紧,我们等你回来」
「脑残粉,没治了」
为了防止他做出伤害别人的举动,最好的办法就是拿绳子捆起来。
我和姜凛一人拉着绳子一头,朝他走过去。
正要绑住他,他却突然挣扎起来,力气大了几倍不止。
顾明彦像只野兽一样在地上咆哮:
「滚开!你们都给我滚开!」
「给我药!快给我药!否则我就杀了你们!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!」
「我看你们谁还敢瞧不起我!」
「等我睡到苏雪,我就会比以前更红!到时候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被我踩在脚下!」
脑神经受到刺激,他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!
再过一会,他可能还会出现幻觉。
「臭女人,老子给你脸你不要,上赶着舔姜凛那个傻逼!」
「老子现在就要了你!我看你还敢勾引别的男人!」
顾明彦挣扎着起身,朝苏雪的方向冲。
紧要关头,姜凛一个背摔将他按倒在地,又迅速将绳子缠起来,打了个结。
「捕兽结?」
我没想到姜凛居然有这两下子。
这么专业的捕兽结,即使力气再大的野兽也挣脱不开,只会越挣扎捆得越紧。
苏雪泪眼婆娑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「姜前辈,多亏有你在,我刚才真的吓死了。」
哦?是吗?
要是我没注意到,你背后的手里藏着东西,恐怕就信了。
顾明彦知道自己有毒瘾,来的时候不可能不做准备。
刚才他嘴里还一直喊着:「给我,给我」
一定是苏雪拿走了他的药。
这女人,真是够狠的。
姜凛也没吃她那一套,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。
苏雪现在这幅样子,也确实挺脏的,早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清纯女神形象了。
见姜凛没上当,她索性也不继续装了。
「哼,你们现在瞧不上我不要紧,早晚得求着我,我干爹已经知道我在山里失踪了,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。」
15
我哦了一声。
「你说白总啊?你真觉得他会为了你弄出这么大动静?」
苏雪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。
「你怎么知道?!」
我的厌蠢症快犯了。
经纪公司的董事长白添,是我博导的大舅子。
这人私底下玩得花,苏雪这种小明星他不知道睡过多少个,怎么可真的对她上心。
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。
「你不会真以为认个干爹就保你事业无忧了吧,你这阵子火了是没错,在你之前突然被捧火又突然被雪藏退圈的,你没数数有多少个?」
苏雪气得双目赤红。
「我和那些蠢货可不一样!白总赏识我,他不会不管我!像我这样的优秀的女孩,娱乐圈里能有几个?!」
我连眼皮都懒得掀:「你那个学历有手就行,至于奖……你心知肚明那不是你拿的。」
苏雪趾高气昂,得意的笑出声:
「不是我又怎么样?实话告诉你,我已经和我经纪人联系过了,他马上就会找到获奖者,然后跟他商讨在奖项里加上我的名字。」
我悠哉游哉的捡着柴火。
「你怎么联系到他的?」
「当然是用手机了。」苏雪得意的晃了晃她的iPhone14。
行啊,导演组居然连她手机都没收,真挺给白总面子的。
几分钟以后,苏雪手机响了。
她接通电话,还特意按了扩音,像是炫耀。
「雪姐」电话那头是苏雪的经纪人。
「嗯,事办的怎么样了?找到获奖者了吗?」
「找是找到了,但是吧……」
苏雪不耐烦了,生怕被我看笑话:
「但是什么但是,不就是给钱吗,给多少都行,价格随便定!」
「不是,雪姐,这不是钱的事啊。」
苏雪皱了皱眉头,深吸一口气:
「不是钱的事?我懂了,那你帮我跟他说,只要他同意在奖项里加上我的名字,我可以陪他一晚。」
?
金钱不行靠美色?真是豁出去了。
我越听越想笑,这女人这种脑子到底公司怎么想的给她学霸人设?
经纪人支支吾吾半天,苏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。
「你他妈墨迹什么呢?!这点事都办不好!你把那人电话给我,我亲自和他说,不行就让白总出面,我就不信摆不平这么点事。」
别说白总,天王老子来了,这事你都摆不平。
山里信号弱,关键时刻,苏雪的手机没信号了。
「草,什么破玩意!」
等了这么久,好戏终于可以收尾了。
我把柴火堆在一起,看着她似笑非笑。
「其实不用那么麻烦。」
苏雪皱着眉看我:「你说什么?」
「你不就是想找马什获奖者吗,不用折腾你经纪人,跟我说就行了。」
苏雪刚想骂脏话,我没给她插嘴的机会。
「2022年6月17日,马什国际植物奖在伦敦威斯敏斯特中央大厅颁发,颁奖嘉宾是国际植物专家叶绪生,首位华人获奖者是他的女儿叶彦清。」
苏雪一下子愣住了: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
我笑了。
「你是不是不知道出道之前我的真名叫什么?」
「叶卿是我的艺名,叶彦清是我的本名,那张被你招摇撞骗的获奖证书,现在就摆在我家书房的架子上。」
「你想问我同不同意挂你的名是吧?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回答你」
「我不同意。」
弹幕彻底炸了:
「草草草草草(一种植物)!真正的大佬在这里!」
「我的妈呀,我居然发微博骂过叶大佬,我想以死谢罪!」
「谁说的她爸是农民?!人家是央视采访过的国际知名专家啊,地位比中科院院士还高!」
「救命,我彻底沦陷在学霸姐姐的石榴裙下了,这节目我要跪着看!」
「我妈看完跟我说,啥时候我能跟叶卿一样有出息,她跟我爸就在全村连摆三个月流水席。」
「姐姐好厉害!我宣布,今天开始我就是叶卿的迷妹!」
苏雪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,蹲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跟姜凛升起火堆,碎米荠吃完了,不过好在还有那条小蛇。
把蛇架在火上,一边烤一边往下滴油,滋滋冒响。
香气也飘满山洞,引得人忍不住流口水。
这节目应该叫舌尖上的荒野求生。
苏雪一开始在旁边嫌恶地皱眉,后来又开始死死的盯着蛇肉吞口水。
估计她和顾明彦都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。
我从蛇肉上面割下来一块,扔给她。
她一边捡起来,一边气急败坏:
「你喂狗呢?!你瞧不起我?」
我不搭理她,她又开始对姜凛大吼。
「姜前辈,你可别被贱人这张脸骗了!就算是学霸又怎么样?她私底下指不定被多少个导演金主睡过了,又脏又恶心!」
「贱人我告诉你,你别太得意,我还没输给你!」
怎么连吃的都堵不上她这张贱嘴呢?
我面无表情:「你别说话了,我有洁癖。」
苏雪像是被踩了痛脚,情绪突然失控。
她像个疯子一样,抬起头,眼里涌动着丝丝恶毒和怨恨。
「贱人,你说,要是你今天没能活着走出去,还会有人知道我的秘密吗?」
「深山荒野,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明星,很合理的。」
说完,她缓缓起身,露出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。
「贱人,你去死吧!」
苏雪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的,除了一袋白色的小药片,还有一把瑞士军刀。
「杀了你们,就没人知道我和白总的事情了!」
「杀了你们,就没人会揭穿得奖的人不是我!」
「我要杀了你们!」
弹幕:
「卧槽,苏雪是不是疯了?」
「披头散发的好像恶鬼啊,这就是你们的女神?清纯小白花?」
「清纯什么呀,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。」
我看着苏雪的样子,却觉得十分反常。
一个奖而已,情绪至于激动成这样吗?
山洞角落里,刚才苏雪蹲着的地方,长着很多蘑菇……
田头菇?
苏雪该不会把这种蘑菇吃了吧?
田头菇虽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蘑菇,但是体内却含有一种裸盖菇素,能够刺激人的神经受体。
苏雪被我激怒,田头菇又放大了她的情绪,让她彻底失控了。
「小心!」
姜凛朝我扑了过来,挡在我和苏雪中间。
那也是苏雪刀尖正对着的方向。
刀尖插进肉里,我听到姜凛一声闷哼。
我急了。
「去你妈的!」
我伸手摸到一块石头,猛的往苏雪头上一砸,又一脚将她踢开。
抽出背包里的尼龙绳,像是捆猪一样,将她捆绑着扔在地上。
我又狠狠给了她几个巴掌。
苏雪不停地挣扎扭动,脸肿的像猪头,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。
我没心思再管他,姜凛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。
简单将他的伤口包扎,我按下了指南针上的紧急呼救按钮。
16
导演组排了救援机,几分钟就定位到我们的位置。
我搀扶着姜凛走出山洞,又冲进去几个工作人员把顾明彦和昏迷的苏雪扛了出来。
见到导演,我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。
「为了节目效果,你们可以连人命都不顾了是吗?!」
「山里遍布你们的摄像头,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和姜凛可能遇到危险,为什么不及时叫停?!」
导演捂着脸,神色慌张。
「直播开始前就说了规则,你们不按紧急呼救,我们是不干预录制的……」
「我去你妈的规则!」
………….
好在姜凛只是被伤到了胳膊,经过及时救治,并没有造成严重的损伤。
热搜彻底被我们几个霸占。
#顾明彦吸毒#
#姜凛受伤#
#叶卿姜凛天作之合#
#叶卿徒手扛姜凛跑视频#
至于为什么没有苏雪,当然是因为白总在背后的运作。
苏雪不仅微博被注销了,就连参演过的电视也全部下架。
就仿佛娱乐圈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。
荒野求生综艺的导演组被我和姜凛告上了法庭,他们为博眼球无底线的行为也彻底激怒了我和姜凛的粉丝,节目遭到了抵制封杀。
没错,我现在也有粉丝了。
不是黑粉,不是僵尸粉。
而是一批名叫「青鸟」的小可爱们,以及我和姜凛超话下日渐增多的cp粉。
多亏了姜凛找的律师,我俩拿到了节目组的巨额赔偿。
当晚,姜凛打电话来,问我之后的准备。
我说,我要回一趟终南山,拿这笔钱把清虚道长的道观修一修,顺便再旅个游。
他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:
「不介意的话,也带上家属吧。」
(完)
错位的时空
老公每年花十万块在庙里供奉了一块姻缘牌,却不是为了我。
而是祈求他和前任的爱情还能延续。
他的前任正是我的好闺蜜。
可是,香火最旺盛的那块牌,其实是我供的。
我真正想厮守终身的人,也不是他。
1
今天,江家的别墅歌舞升天,热闹非凡。
为了庆祝我和江闻笙结婚十周年。
他夹在宾客中间,一杯接一杯地饮,很快绯红就挂上了眉眼,初具醉态。
我就坐在不远处,贪婪地凝视着他的脸。
棱角分明的轮廓,挺拔的鼻梁,还有笑起来就亮亮的、不笑时却又夹着几分冷淡的眼。
他看着,兴致不高。
「闻笙,恭喜恭喜!你真是有福,能有沐南这么贤惠的老婆!羡煞我们咯!」
「这福气,给你要不要?」
江闻笙毫不顾及前来道贺的朋友的面子,干脆丢了杯子,直接对瓶吹。
听到这话,我心里一痛。
然而他一撇头,看到那张脸,我的心又一软。
叹了口气,走到他身边关心道:「别喝多了。」
他抬头,睫毛微颤,眼里却夹着千头万绪。
「呵。」他一把推开了我,眉头皱在一起。
我怔了怔,忍不住伸出手,想去抚平他的不开心,却再次被他挡开。
他撇过头去,不愿看我。
「嫂子,别生气。闻笙今儿是太高兴了,喝得有点多,你们走过这么多年不容易。我带他去抽根烟醒醒酒。」
他的好哥们阿伟跳出来解围。
我站在庭院里,看着他们在露台上,一支接一支地吸烟。
直到那猩红的光不再亮起,我才走上去,想要检查下我亲手种的花花草草有没有被弄坏。
走到楼梯的最后一阶,忽然听到仍有交谈的声音。
江闻笙说:「她到底不是云格,我真是一步错,步步错。」
我微微探头出去,只见他满眼委屈,眼角似乎还挂着泪。
「沐南很好,得体大方,可是我对她,始终不是爱情。
真后悔当年为了气云格,转过头娶了沐南,现在什么都晚了。」
我笑笑,转身下楼了。
跟我结婚前,他和陈云格谈了三年。
后来被她甩了,为了气她才娶我。
2
昨天去石婆庙,看到姻缘堂里新增一块姻缘牌。
上面刻着:「江闻笙祈求与陈云格爱情顺利。」
我看了片刻,又给旁边我放的牌子添了添香火。
对我来说,今天根本不是什么结婚纪念日。
而是我第一次遇到此生挚爱的日子。
3
陈云格是我的闺蜜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。
她是家长口中别人的孩子。
聪明漂亮,嘴也甜。
还画得一手好画,年纪轻轻已在世界各地开展。
只是陈云格对我,不像我待她那么热情。
有时候,她还会暗自跟我较劲,我买了新衣服,隔天她会穿一件款式更新、价格更贵的。
我谈了男朋友,没过多久,她就会处一个条件更好、长得更帅的。
这次她赢麻了,我接盘了她弃掉的男人。
而这男人,对她念念不忘,长达十年。
和江闻笙订婚那天,我就站在他身边,他却盯着台下说:
「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。」
我看到陈云格红了眼。
只是不光她,我妈我妹都哭了。
我以为她们是为我高兴的。
现在想来,陈云格的哭,是因为她听懂了江闻笙的告白——只要她是徐沐南的闺蜜,他是徐沐南的老公。
他们俩,就可以永远在一起。
夜深了,宾客们渐渐散去,我站在门口送客。
江闻笙跌跌撞撞地从露台下来,不知是天黑他没看清,还是情难自已。
他对着我喊了一声:「云格。」
我愣了愣,却没吭声。
他隐在黑暗里,我看不到他的脸,便也不会觉得心碎。
这事说来蹊跷,很多时候,我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
现实像是从一场梦境,进到了另一场梦境。
只是现在,我看着一地鸡毛的婚姻,忍不住问我自己,这梦,是不是该醒来了。
4
第二天一早,我坐在客厅等江闻笙醒来。
却见他忽然急火火地跑出卧室,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冲到门口。
「今天产检。」我喊住他。
他一愣:「你先去,我忙完就过去。」
然后头也不回地关门走了。
我看了眼手机,妹妹徐念夏发给我一张照片——陈云格正在医院输液,满脸忧愁。
「她昨晚割腕了,比线还细的口子,来的时候,血都止住了。」
昨晚她没来参加晚宴,却发了个含糊不清的朋友圈:「这世界的快乐与我无关。」
我只好自己去医院,出门前看到门口挂着的外套,犹豫一瞬要不要带。
想到江闻笙向来会为我准备好这些,便作罢。
医院一楼大厅里,陈云格和江闻笙并排坐在那,等着拿药。
她的身上,还披着他的外套。
我恍然明了,原来这个习惯,并非因我而养成。
我压下心中酸涩,径直向他们走去。
她特意选了念夏工作的医院,又挑了我产检的时间,不就是想让我看见。
江闻笙看到我,神色一恍惚:「我办完事就先过来了,刚好碰到云格。」
他们两人,眼圈泛红,呼吸起伏不定。
江闻笙的衬衣上,还晕着一圈没干的泪渍。
陈云格说:「我刚好不舒服,来拿点药。那顺便,陪你们一起产检吧。」
说到「产检」两字,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哽咽。
江闻笙也跟着眉眼一颤。
我微笑点头:「好,你也看看你的干儿子。」
医院冷气开得足,说完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陈云格见状却说:「我刚输完液,有些发冷,穿一下闻笙的衣服,你不会介意吧?」
我刚要开口,江闻笙替我做了回答:「你穿就行,沐南孕期一直体热,不怕冷。」
我漠然点头。
5
等号的时候,陈云格忽然淡淡地说:「我和他分手了。」
『他』,是个已婚男。
陈云格做了他三年地下情人。
被对方老婆恐吓过无数次,挨过打也出过名。
但架不住他位高权重,帮着陈云格拿下一个又一个的开画展机会。
江闻笙闻言,身子一震,越过我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一如我们仨初见那天。
陈云格也转过头和他对视:「这些年,我好像一直为了赌气,错过了很多。最近终于想开了,想正视自己的内心。」
江闻笙就这样偏着头,直直地看着她,好像我不存在一般。
我微微闭眼,淡声说道:「发什么愣,叫我的号了,你没听见吗?」
……
B超仪器在我肚子上慢慢地游走。
医生已经被江家打点过了,她礼貌一笑:「恭喜你们哦,可以准备粉色的小衣服了。」
这是医生和孕妇之间的黑话,意思是我怀的是个女儿。
我一脸兴奋地看向江闻笙,却正对上他沉下去的眼睛。
「医生,你没看错吗。」
他声音冷漠,对于我怀的是个女孩,十分不满。
我的心也沉了下去,笑意敛起,不再说话。
陈云格跳出来打圆场:「生儿生女都一样。」
江闻笙这才缓和了脸色。
检查完我们三个心怀鬼胎地离开医院,却在门口碰见了陈云格的「前男友」。
他身边,挽着一个看着比陈云格还年轻的女子。
一见他们,她又红了眼:「老纪,你怎么能这么对我。我刚为了你,死了一次。」
旁边的江闻笙如雷轰顶。
前男友还没说话,那女孩先开了口:「陈云格,你要脸吗?我爸给你的还不够多吗?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,学人家做小三。下贱!」
话音刚落,陈云格嗷地一声哭着跑走了。
江闻笙立刻跟了上去。
独留我一人捂着肚子站在原地。
好一出她逃他追,她插翅难飞。
6
「云格心情不好,我怕她出事,在这陪陪她。」
直到我回了家,江闻笙才发来信息。
这一陪,就是一夜。
这俩人,倒是越来越不管不顾了。
我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,喃喃自语:
「如果是你,一定不会这么对我。」
可惜,他真的不是你。
我存在的世界,出了bug。
几个月前,我一睁开眼,什么都变了。
成为了这个叫徐沐南的女人。
属于她的记忆也全部涌进我的脑袋。
见鬼的是,她长得跟我一模一样,还有着三个月的身孕。
就像是,我进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平行世界。
之前世界的我,叫图弥,我的爱人叫宋简。
他也有着一张跟江闻笙一样的脸。
刚开始,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梦里我和宋简过着别人的生活。
但这梦长得过分,总也醒不过来。
然后我才意识到,或许,这才是现实。
我以为宋简也经历了跟我一样的事情,于是我反复试探江闻笙。
然而他不是他。
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
「宋简,我很可笑吧,竟然因为一副相似的皮囊就晕头转向了。他怎么配。」
每次看到那张脸,我都会恍惚。
然而他一张嘴,我的心就荡到谷底。
如此起落反复。
我不知道这一切还要持续多久,但我不想再作为徐沐南活着了。
「嘀嘀」。
密码锁开了,江闻笙提着一碗肉燕进来。
「我给你买了肉燕,趁热吃吧。真想不通你什么时候开始爱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。」
他只有在犯了错的时候,才会装模作样地带一碗回来。
可是宋简,只要路过卖肉燕的摊子,就会给我买,还要宠溺地夸我好养活。
7
我看了眼早就凉透的吃食,一把掀进了垃圾桶里。
垃圾桶的盖子张张合合,我想起了十六岁那年。
图弥的十六岁。
我的父母早逝,只好寄住在舅舅家。
再怎么小心翼翼,却还是难得他们欢心。
那天分明是表哥欺负我,把我带进工地,推到沙堆里。
然后拉起来,再推。
沙子进到鼻腔里,呛得我呼吸困难。
直到巡视的工人发现,将我们呵斥走,我才得以解脱。
回到家,我去浴室冲洗自己,可那沙子,又细又黏人,冲了一遍又一遍,总也不干净。
舅妈在外面发了火:「你个赔钱货!洗澡洗那么久!浪费我多少水!」
我只好草草结束,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去,小声辩解道:「表哥弄了我一身沙子,好难冲。」
舅妈还没说什么,舅舅先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:「小小年纪!就会诬赖别人!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爸妈吗?」
我一愣怔,一把推开舅舅,夺门而出。
几分钟后,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,站在理发店门口。
宋简正在对着假头练习,看见我他放下剪子,走了过来:「怎么搞成这样?谁欺负你了?」
「洗完头忘吹了。」我小声嗫嚅道。
他把我拽到一个位子前面坐下,拿起吹风机轻轻地帮我吹头。
吹了几下,触到头皮上未洗净的沙子,又拽着我去了洗头区,温柔地帮我冲洗。
宋简第二次帮我吹头发的时候,我终于忍不住张着嘴嚎啕大哭。
没看到他倒还好,一看到他就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委屈。
8
他一边吹,一边轻轻拭掉我的泪。
热风把他指尖好闻的洗发水香味送过来,我忍不住一直嗅。
我知道他故意没有关掉吹风机,好让我的哭声不那么突兀。
于是我借着噪音放肆起来,一头拱进他怀里,在他的衬衣上蹭掉鼻涕和泪水。
他的身子一僵,却还是由着我胡来。
我想象着自己是一瓶牛奶,义无反顾地掺进他这瓶清水里,再想分清楚,那比登天还难。
十六岁的我,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发型师。
我本就按捺不住的暗恋,那天更是呼之欲出。
9
手机嗡嗡响了两声,微博提示我的关注有更新。
点进去,陈云格新发了一张照片。
广场的中央,她含笑自拍:「至少还有你。」
身后是模糊的人潮,但我还是看出来,站在她右后侧的是江闻笙。
我锁掉屏幕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江闻笙冲完澡出来,看我丢掉了他买的肉燕。
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。
他一边擦着头发,一边有意无意地打量我。
完全不一样。
宋简洗完头,会用毛巾吸掉大部分水,然后直接用吹风机吹干。
他说这样头发才能保持蓬松。
而江闻笙,总是喜欢先用梳子梳顺再吹干。
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,企图证明他们是一个人。
但没有一丝证据能支撑这个猜想。
我起身想要回卧室,江闻笙忽然叫住我:
「我有话想跟你说。」
「什么话。」
「孩子……」
我一愣,想起他在医院里得知我肚子里是个女孩时那面如死灰的模样。
「可以,趁现在还不到七个月,我去打掉。」
这次轮到他愣住。
「你在说什么?我想说的是,既然已经是个女孩了,那就听天由命,等你恢复好了,再要儿子。」
「我们之间,还有必要留个孩子做羁绊吗?」
我回卧室拖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,打开了门。
「好好的,你这是怎么了?」
他一把拽住我的手,一脸不解。
「想明白了而已。这个错误应该到此为止了,及时止损。」
他手上的力度松了松:「我和阿伟说的话,你都听到了?」
「无意间听到的。」
但我根本不生气。
因为他也不是宋简。
10
江闻笙松开手,像是丢了魂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我平静地注视着他,他却不敢与我对视。
只是低着头小声说道:「我那天只是喝醉了。当年我们太幼稚,我的确不该瞒着你,我和陈云格好过这件事。
也不该还没放下她就和你在一起。
我只是不甘心,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妥,可我们……」
我懒得听他废话,直接打断了他:
「我和你说的话,没有任何的情绪,我是真心地想要成全你们,也成全我自己。
我们离婚吧。」
我没说的是,陈云格和他分手,并不是赌气。
江闻笙是他爸的私生子。
江父能给他的,就是一栋别墅和优于普通人的物质生活。
那些真正能碾压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资源和人脉,他永远不可能得到。
陈云格想要的不是富二代,而是一个有话语权的,可以帮她实现画家夙愿的人。
但江闻笙还是比我好了太多,他恨也好爱也罢,那个人至少就在这个世界上,他总能找得到她。
可宋简在哪。
这次我拖起行李,他没有再阻拦。
11
我去了早就租好的公寓,特意布置得跟我和宋简住过的那间一样。
看着熟悉的布局,我心如刀割,低着头抚住胸口调整呼吸。
「小弥,快尝尝我做的红烧肉。」
我的呼吸一滞,猛地抬头。
宋简站在厨房里,戴着围裙,手里握着铲子,上面有一块卖相很好的红烧肉。
我的眼睛一酸,顾不得身子不灵活,一下冲进厨房。
他宠溺地笑了:「你慢点,别摔着,快趁热尝尝。」
我顺从地张开嘴,却吃进了一口空气。
窗外一阵微风拂过,再回神,已没了宋简的身影。
我在原地呆愣了半天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有些无所适从:「宋简?」
厨房里一片冷清,根本没有除我之外的第二个人。
我还以为,我终于回到了属于我们的那条时间线。
陈云格忽然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,我茫然地接起。
「你怎么在哭?跟闻笙吵架了?」
我吸了吸鼻子,避开摄像头抹掉眼泪。
「孩子都快出生了,互相迁就下吧。应该不是我的原因吧?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浮过一抹笑。
我没接腔,思忖着要不要直接挂掉电话。
她又说:「差不多就得了,你应该不希望江闻笙总来找我吧,你越闹,就越是把他往我这推。」
我冷笑一声:「只要你们开心就好。」
大概我的反应过于冷淡,陈云格变了脸:「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?」
「没什么,你是他初恋,他爱的一直都是你。我们要离婚了,你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,不,永远在一起。」
之前的徐沐南是什么性格我不管,但有着图弥灵魂的徐沐南。
绝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人身上。
我抬起手,想要按下结束通话键。
「徐沐南,你不必摆出这种高姿态。我招招手江闻笙就会过来,不像你,需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。」
「那就祝你们天长地久。」
不等她再说什么,我切断了通话。
陈云格立刻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——江闻笙坐在她家的沙发上,头顶的时钟正显示着此刻的时间。
12
我去到书房,拿出已经被我翻得发皱的量子力学相关书籍。
我一直在努力寻找一个,可以回到有宋简世界的可能。
又或者,可以通过改变过去,毁掉那个世界的我也好。
如果什么都不记得,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。
13
住在舅舅家的那段日子,是我人生中最晦暗无光、最痛苦的日子。
一半的痛苦来自舅妈的针对和舅舅的无视,另一半的痛苦,来自于表哥的骚扰和欺凌。
那天,我站在镜子前扎辫子。
表哥一脸猥琐地凑过来,贴在我的后背上嗅我的头发:「图弥,你的头发真长真美。」
我浑身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丢下梳子落荒而逃。
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,在商业街的一角,看到了一家叫「蒙娜丽莎」的发廊。
店内顾客不算多,它像是有引力一般,吸引着我往里走。
「剪头吗妹妹?」
正在给一个大哥吹头的宋简笑着问我。
我怔怔地看着他,竟然出了神。
店里的暖光灯打在他身上,映得他格外柔和,他也静静地跟我对视。
直到我被那眼神灼得发烫,才回神过来。
「嗯,剃光。」
我局促地走进去坐下等着。
轮到我洗头的时候,他细心调节好水温,仔细地帮我冲洗。
忽然听他一嘟念:「呀,你这脏了,我帮你洗干净。」
然后无情地擦掉了我的发际线粉。
……
我小声抗议,他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坐回到镜子前,他却没直接剃。
「我帮你剪短好不好,你还是学生吧,剃光头不是一时冲动的事,剃完的后果你现在还没能力承担哦。」
我一愣,想到回家之后舅舅一家人的反应,还有去学校要受的处分。
真有些后怕起来。
便点点头,由着他发挥。
宋简的审美很好,我看着镜子里利落的自己,感到很满意。
临走的时候,我鼓起勇气要了他的微信,说以后还找他剪。
这样我才知道了他的名字。
其实他这里的价位我根本消费不起。
想到这些,我先是失声笑了,随后笑容凝固在脸上,心痛和虚无逐渐反噬。
14
搬出江家的事,我没告诉爸妈,我是说徐沐南的爸妈。
只通知了妹妹徐念夏。
第二天,我去医院找她。
她一脸担忧:「姐,你真的想好了吗?」
我坚定地点头。
「那我支持你,大夫我帮你联系好了。」
念夏是个好妹妹,她一直不太喜欢江闻笙,不满他的三心二意。
其实我又何尝不是。
他如果没有跟宋简一样的脸。
我也不屑于和他纠缠不清。
15
从医院回来,念夏也搬了过来,照顾我几天。
五个月的孩子,身体受损的程度不亚于生产。
我宅在公寓里,小心将养。
这天,念夏去医院上班,江闻笙却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已经趋于平坦的腹部,一脸震惊。
「你把孩子打了?!」
「嗯。你知道吗,打下来才发现,其实是个男孩,B超可能没看仔细吧。」
他一把擒住我的手,与我的云淡风轻正相反,歇斯底里道:「就为了惩罚我?你疯了吗?」
他这副自负又自恋的蠢样,实在惹我反感。
「听好了江闻笙,我根本不想跟你生孩子!你现在碰我一下我都恶心。你喜欢陈云格,就去找她。或者喜欢王云格、李云格,去找便是。别再他妈来打扰我!」
江闻笙瞳孔一震,大概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。
他一向当我得体大方。
此刻却狠毒又恶劣。
因为我不想装了呀,当我终于明白他除了长相其他和宋简根本不一样的时候。
他就不值得我展现任何美好的一面。
16
「我们回家好好谈谈。」
江闻笙伸手来拉我。
正赶上念夏回来了,她拽走江闻笙,挡在我面前。
陈云格竟然跟在她身后。
「我去医院复查,恰巧碰到念夏,才跟着过来瞧瞧你。」
「姐……」
念夏想要解释,我拍拍她的胳膊,示意我都明白。
「你怎么又去医院了?」江闻笙一脸关心地看向陈云格。
她立刻一副羸弱的样子,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下。
「没什么,大概是这些天总是心神不宁,总觉得乏力胸闷。」
说完直接向江闻笙倒过去,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,满脸的心疼。
「我先送云格回去。念夏,你好好照顾你姐。」
「她以为自己是林妹妹呢。」
看着合上的电梯,念夏忍不住骂道。
「江闻笙真是个王八蛋。你都这样了,他还先顾着陈云格。」
我其实一点也不生气,他要是真的撇下陈云格转向我,我才觉得难搞。
不喜欢的人,向来只是累赘。
二十二岁那年,有个月我的生理期迟迟不来。
虽然我们一向做好措施,但凡事就怕个万一。
我跟宋简讲了之后,他一句话没说。
转身去柜子里翻出来两张卡:
「你想要孩子吗?想要咱就结婚。这里面是我这些年赚的钱,够养你和孩子了。
不想要,就去打掉。我关店几天,好好照顾你。
是暂时不想要,还是一直不想要?你不要孩子,我就去结扎。」
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,我扶额:「大哥,你要不先去买个试纸我测测。」
17
后来只是虚惊一场。
宋简根本不会在意孩子性别。
他只在乎我开不开心,辛不辛苦。
「姐,你发什么呆?」
念夏打断了我的回忆。
「啊,没。想起来一些事。」
「姐,事已至此,你也别难过了。养好身体。」
「我不难过。」
她扶我到沙发上坐下,离开的时候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我知道,昨晚我在阳台哭的时候,被她听到了。
傻妹妹,我可不是为江闻笙哭的。
18
这事还是被爸妈知道了。
「沐南,你和闻笙怎么回事?为什么孩子打了,还要离婚?」
「孩子我不想要了,婚姻也是。」
「你婆婆月子会所都给你订好了!为什么要闹这么一出,折腾你自己,也折腾大家!」
「哦,定金会所那边不退是吧。没关系,让陈云格接着用好了。」
听到这,我爸的语调一下抬高:
「亲家、闻笙,这是什么意思?」
原来他们在一起。
江闻笙母亲倒是不急不躁地说:「我听闻笙说了,他和那个云格,是有过一段。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,只不过小南刚知道,非揪着不放。」
「真是胡闹!我们怎么不知道他和陈家闺女好过!」
江闻笙小声插话:「爸,这都是误会。」
「沐南!你明天回家一趟!」
只是,还没等我回去,江闻笙就改了主意。
他同意离婚。
因为陈云格答应嫁给他了。
这回手续办的倒是干净利落。
走出民政局,本来走在我前面的江闻笙忽然回头:「徐沐南,我虽然有不对的地方,但你私自打掉我的儿子,更加恶劣。可我是男人,不会与你过分计较,咱俩就算两清了。」
我耸耸肩,一脸无所谓。
不远处陈云格正在等他,手里还拿着两瓶香槟。
他俩也真是,为什么不顺便领证呢,还得再跑一趟。
19
我开始到处物色商铺。
这天,念夏打来电话:「江闻笙找你没有?」
「没有。」
「他昨天喝多了来家里了,又哭又闹。」
「怎么,陈云格也怀了个女儿?」
我看了眼日历,应该没这么快吧。
「屁,他来找你。」
因为不想被打扰,我又一次搬家了。
他竟然找去我父母那儿,也不怕被他爸知道。
「姐,江闻笙是不是后悔了,他那天哭的可伤心了,求爸妈告诉他你在哪儿,他还说什么想重新开始……」
「夏夏,别说了。关于他的事,我一点也不在意。」
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听他的心路历程。
然而过了没多久,江闻笙竟也找到我。
他换了个号码。
「沐南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」
原来他没和陈云格结婚,确切的说,是陈云格又不想嫁他了。
我们离婚后,我爸撤出了对江家的投资。
江父气地断了江闻笙的生活费。
又或者,她本来就没打算嫁他,只想看我们离婚而已。
离了婚又没了钱的江闻笙,彻底失去了吸引力。
「沐南,你在哪,我去找你好不好?其实陈云格不跟我结婚,我也没那么难过,我……」
「你难过还是开心跟我没关系,守好你前夫的本分。」
20
我在商业街租了一间店面。
准备将它装修的跟蒙娜丽莎一样。
我复原了跟宋简的家,再复刻出来他开过的小店。
他是不是就会出现了。
我全副武装地刮腻子的时候,江闻笙又来了。
「我们别再互相拉扯,折磨对方了好不好。」
我皱了皱眉:「你在说什么。」
他指了指我提前挂上的,红蓝色相间的沙龙专属灯箱。
我恍然大悟,徐沐南第一次遇见江闻笙,也是在一间理发店。
只是比这高档的多。
他误会了,以为我在缅怀和他的过去。
「你想多了。」
「我知道,你想守着和我们有关的记忆,孤独终老!」
我深呼吸:「你听着,这和你一点关系没有,我对你没感情,其实我……」
「江闻笙。」
没等我说完,陈云格一脸委屈地出现在门口:
「我只是说让你再等等,你就按捺不住又来找她。」
「陈云格,你从来就没想要嫁给我!因为我只是江家的私生子!分不走江家的权势,帮不了你办画展,当大画家!你缠着我,只是因为你不想看到我跟沐南和好!你只想让我永远单方面爱你,但你却做不到真的爱我!」
「你在胡说什么啊!是不是徐沐南跟你说什么了?」
「是那天你喝醉了亲口说的。」
陈云格后退两步,险些跌下台阶。
原来那天江闻笙喝多去我家大闹,还有这么个前情提要。
我有些好笑看着他们。
江闻笙竟没去扶陈云格,而是回过头望着我:「沐南,回到我身边,好不好?」
21
我抱着双臂,满身抗拒。
他却得寸进尺起来:「好了,别耍小性子了,我知道你舍不得我。」
说完还想向我靠近,被我伸手止住。
「我户口本都带来了,以后你还是江太太。」
他从口袋里摸出来,想要塞给我,我没接,那户口本尴尬地掉到了地上。
「徐沐南!给你台阶,你要知道下!我的耐心,也是有限度的!!」
他有限的耐心消耗殆尽。
「够了!别再顶着这张脸,说这些让人反胃的话!」
我回身翻出日记本,丢给了他。
他懵懵地接过去,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,看了起来。
「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俩……」
他看了几页,便羞愧难当。
「你直接翻到后面看。」
前面那些都是真正的徐沐南写的,近两个月才是我写的。
「这都什么跟什么?你的意思是,你不是徐沐南,你叫图弥?我长得跟一个叫宋简的男人像?你把我当成了他?别闹了,你就是徐沐南啊,你身上的胎记都没变过……」
「这事儿我没法跟你解释。总之,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徐沐南,我根本没爱过你。」
他的嘴角向下,一脸委屈。
要是徐沐南的话,大概马上就会心软原谅他了。
但我是图弥。
22
我没再搭理他们。
继续收拾着店铺。
跟宋简在一起之后,他特意在角落放了一台咖啡机,因为我爱喝咖啡。
上面还幼稚地贴着「图弥专属」的标签。
我端详着新店的角落,又在手机上淘着咖啡机,想布置出一样的咖啡角。
「我知道了,是徐沐南你早就出轨了吧!还编出来一套神神鬼鬼的爱情故事来蒙我们。
你表面上和闻笙结婚,私下却和这个叫宋简的来往。
你打掉的那个孩子,恐怕根本不是江家的种吧!」
陈云格突然趾高气昂地叉腰看着我说道。
江闻笙听言,一脸难以置信,额头的青筋暴起:
「沐南,她说的是真的吗?」
我多希望她说的是真的。
想到这儿我忽然泄了气,无力地挥挥手:「你们走吧。」
陈云格却不依不饶,声音都高了八度:「你比我高贵在哪儿了?!瞧不起我给人做小?你还不是喜欢一个穷剪发的!自己都觉得他上不了台面吧!所以你才跟江闻笙结婚!」
我抄起脚边的白漆桶,直接甩在她头上:「滚!」
随便她怎么说我,但是说宋简不行。
她张牙舞爪地想冲过来,却被油漆刺激地龇牙咧嘴:「啊!!我的眼睛!」
「赶紧带她去医院吧,再晚该瞎了。」
我看着江闻笙,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他这才回过神来,拖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顿住:「沐南,你到底有没有……」
「没有,只是因为你有张和他一样的脸而已。」
23
终于安静了。
我疲惫地走到角落,缩在一堆纸壳子里。
门外的灯箱不停旋转,像是时间漩涡,带我去见宋简。
去过他那一次之后,我就总故意地路过那里。
第三次我踢着石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,宋简拎着染膏出来了:
「小孩儿,你进来吧。」
我不爽地撇撇嘴:「我都十六了,马上十七了。才不是小孩。」
起初我还有些扭捏,再后来,我干脆放开了手脚。
把他那儿当成了乌托邦。
偶尔他忙的时候,我还会帮忙打个下手。
一来二去的,我得知他其实不是个普通的托尼。
他留过学创过业,历经千帆以后,来这开了家小理发店。
「我喜欢三千烦恼丝这个说法,修剪完以后人们露出那种轻松的笑,让我开心。」
嗯,不用给我剪去烦恼丝,光是看着他,我就开心。
后来就是我被表哥弄了一身沙,他哄我、安慰我,我们之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再后来,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。
表哥被人打得鼻青脸肿。
对我也收敛了许多,不再呼来喝去。
任凭舅舅舅妈怎么问,他都不肯说发生了什么。
「看不出来你瘦瘦弱弱的,打人还挺狠。」
那天我心情极好,和宋简说话也放肆起来。
「谁告诉你我瘦瘦弱弱的。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看我的眼神颇有些玩味,直看的我口干舌燥心发慌。
嗯,倒是没否认人是他打的。
24
升高三的时候,很多学习不太好的同学都分流去了职专,或者退学打工。
舅舅也找到我,希望我终止学业,开始工作。
他说我父母留下来的钱都花光了,他没钱继续供我。
我第一次反驳了他:「我爸妈剩了一百多万,抚恤金也有十几万,你都花哪儿去了?!我天天用的穿的这么破,怎么能花上那么多钱!你想留给表哥对吗?!」
舅舅又一次打了我,比上次更重更狠。
晚上十一点,我带着满脸的伤,被赶出门。
「宋简,能不能借我点钱。」
我出现在蒙娜丽莎门口的时候,他刚送走最后一个烫染完的顾客。
被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。
他带我去了里间,轻柔地帮我上药,一边涂,一边轻轻吹气,缓解我的疼痛。
一见了他,我压根觉不出来疼。
后来,架不住我软磨硬泡,他同意我利用假期在他那打工,赚高三的学费。
其实,我连头发都没扫过几回。
每次我一拿起扫把,他就无奈地说:「放那我来吧,你去学习吧,快考试了。」
是他供我读完了高中。
再后来,他还帮我打官司,夺回来本就该属于我的遗产。
舅舅一家在法院门口指着我破口大骂:「你就是个白眼狼!看谁敢要你!」
宋简一把拽过我,揽着我的肩:「我要!」
回去的路上,我装作随口提起般地问他:「你打算怎么要?」
他坏笑道:「你在我这免费打工到退休吧。」
「宋扒皮!」
「图白劳~」
……
我笑着从梦中醒过来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竟然敞着大门睡了一晚上。
空荡荡的店面,一如我空落落的心。
25
历时三个月,店终于装修好了,我给它起名「寻简」。
我看着熟悉的门店,心里却酸涩不已。
和我舅打完官司之后,我问宋简为什么帮我。
他挠挠头,说不出个一二三。
我又问,他想没想过给蒙娜丽莎找个老板娘。
他又挠挠头,说可以考虑。
「那我怎么样?」
我鼓足勇气,问出了在心里藏了四年的秘密。
他愣了,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主动。
红着脸眼神闪躲了半天,却没给出我任何回答。
我也一下闪了神,顿觉丢人不已。
甩下一句:「你当我什么都没说!」便落荒而逃。
我直接回了学校,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懊恼。
「他肯定觉得我可笑幼稚好拿捏!」
「切,老男人!有什么了不起的!」
「不喜欢我还对我那么好!」
我趴在宿舍里,对着白墙自然自语。
宋简还真就不跟我联系了。
我每天患得患失。
甚至出现了幻觉,竟然把学校门口的发廊看成了蒙娜丽莎。
老板正在里面指挥工人摆放架子。
他一回头,我们两人都愣住了。
「宋简?!」
他一脸懊悔:「还是先被你发现了。」
「你怎么来了?!」
「我的老板娘在这读书,我不得搬着店来找她啊。
你说你,跑什么。告白这种事,不该我先来吗!」
可是,你现在在哪呢,为什么不来找我了。
26
我睁开眼的时候,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记忆好像断了片,只隐约记得我在自己家里睡下。
此刻却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接着我惊恐地发现,我的腹部变得平坦无比。
我明明有孕三个月了啊,肚子已经有些微微隆起了的。
在我睡着的时间里,究竟发生了什么?
我一转头,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本日记。
是我的日记本,但最近几页,却不是我记录的。
原来我被一个叫图弥的女人,占据了身体半年多的时间。
这期间,她替我离了婚,打了孩子。
看到这,我出神好久。
我根本不生气,她替我做了,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。
嫁给江闻笙第二天,我就发现他和我的闺蜜陈云格不对劲。
但我不敢反抗,就这样委屈着和他过了十年。
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小心避孕。
可他被家里逼得紧,还是想办法让我怀了孕。
我想打掉那个我根本不爱的孩子,却一直没有勇气。
谢谢图弥。
她还说,她一直在找一个叫宋简的人。
他们之间的爱情,让我羡慕。
合上日记本,我欣慰地笑了。
我回来了,那他们,也见面了。
(完)
互换青梅竹马
我喜欢徐景恒十几年,默默背负着「汉子婊」的骂名。
他最后还是跟别人结了婚。
「希望兄弟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。」
后来我要跟别人结婚了,他却说,他后悔了,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我一脸诧异看着他,「我们不是兄弟吗?」
1
婚礼上。
「她怎么还好意思来?」
「就是,谁不知道她喜欢徐景恒十几年了。可惜啊,嘿嘿。」
「你们说他她等会会不会闹起来?梁大小姐脾气可不好惹。」
氤氲的灯光下,新郎正在虔诚亲吻着新娘。
所有的场景都跟我千百次幻想的一样。
除了新娘不是我。
我自顾自地倒酒喝酒,努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。
毕竟今天结婚的是我追逐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。
我努力忽略周围有意无意的打量,忍下心中的涩意,贪恋地看着台上徐景恒,自从得知他的婚讯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。
一个月零五天。
从来没有这么久过。
情窦初开的时候,觉得徐景恒是小说里才会有的人。
长相人品没有一丝可以挑剔的地方,我以为我们会一直陪伴下去。
最后他却跟苏如漫在一起了,那个什么都不如我的人。
我自嘲地一笑,随着大伙举起酒杯,大声祝贺,「新婚快乐!百年好合!」
趁着眼泪掉下来之前,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。
我可是梁家大小姐,已经为他背负多年骂名。
背地里,不知道多少声汉子表、舔狗。
如今,就算再失意,也不能在众人面前丢脸。
没想到一时情急,呛了几下。
徐景恒不耐地看着我,「珞宁,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,毛毛躁躁的。」
苏如漫状似好意地帮我解释,「珞宁这是为我们高兴呢,对吧?」
徐景恒又恢复了笑脸,「你能来我很高兴,希望『兄弟』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。」
他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读音。
呵,兄弟!
从前我对他的爱恋、对他的明目张胆的偏爱、对他毫无底线的感情……
他肆意享受、甘之如饴。
到头来,只换一句「兄弟」。
饶是多年求而不得,这一刻,我还是觉得,彻骨心寒。
苏如漫见不得徐景恒在我身边一刻停留,立刻上来揶揄我。
「姐姐还单身吧,这么寂寞的话,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?」
徐景恒连连点头。
2
我不怒反笑。
这些年,清晨送饭,下雨送伞,不开心了陪他买醉,各个节日用心的礼物……
虽然我一直没说爱他,但是他从没跟别的女生亲近过。
我以为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,只等一个契机就能正式在一起。
直到他牵着苏如漫的手出现在我面前。
声音里透着心虚:
「珞宁,这是我女朋友。」
我犹如雷击。
竹马真敌不过天降么?
苏如漫穿着麻布白裙,紧紧握着他的手,用怯生生的眼神打量我。
叫了声,「姐姐。」
声音尖细如丝,在我听来尤为刺耳。
我抚平心绪,尽量友好地问候:「你好。」
却没掩住眉间的一皱。
徐景恒不愧是贴心的好男友,生怕女友误会,立刻解释。
「漫漫,你别看珞宁好像很高冷。」
「其实她性格就大大咧咧,跟个男孩子似的,又很讲义气,我们就是从小到大的兄弟。」
说完还嫌不够地肘击我两下,「你说对吧?」
对着他期盼的眼神我不得不点头承认。
高冷是真的。
只对他好,也是真的。
我深深地望着徐景恒,良久,微笑道:「对啊。」
徐景恒的脑袋凑上来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我却没像以往,而是下意识往后闪躲了一下。
苏如漫眉梢挑了挑。
然后,浅浅撒了句娇:
「阿恒,我有点冷。」
说罢,看着我身上的小香外套。
那是徐景恒送我的生日礼物。
徐景恒愣了一下,「珞宁,能借下你外套么?」
我还没答应。
苏如漫立刻露出得意神色。
「嘻嘻,那我先谢谢姐姐了,阿恒总说姐姐是女汉子,火气大不怕冷,原来是真的。」
我冷眼看着徐景恒。
早春的夜晚,气温骤降。
从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,他就在我心里,彻底死了。
3
之后我跟徐景恒渐行渐远。
苏如漫不想我和徐景恒再有什么瓜葛,于是进了他的公司。
接管了和我对接的所有业务。
第一次商谈。
她居然迟到了四十多分钟。
道歉的语气却轻飘飘的,听不出来一丝歉意。
我冷笑一声抬腿就要走,她终于急了,拉住我。
「我知道我迟到了,但是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,我是真的有急事才迟到的。」
看着她吃瘪的模样,我心里暗爽,「明天再约吧,这个点我已经下班了。」
苏如漫轻轻抿着唇,像个小媳妇一样粘在我身后。
脸色沮丧,旁人看来好像是我在欺负人。
令人作呕。
这他妈十年如一日不变的绿茶剧本。
我挥挥手,示意她让开。
苏如漫倒退了一步,就撞进一个宽厚的怀抱。
是徐景恒。
苏如漫见到救兵,立刻苦起了一张莲花脸。
一个人活生生开出一池碧莲。
碧池。
徐景恒剑眉微蹙,一来就看见我「欺负」苏如漫,语气沉沉。
「你又干什么?欺负如漫这么多次,还不够?」
我眉头微蹙,冷声道:
「徐景恒,我就是欺负她了,怎么样?」
徐景恒将苏如漫揽进怀里,就像以前保护我那样保护她。
「我以前一直念着梁家长辈的情分不跟你计较,你再为难如漫,别怪我翻脸。」
我愤愤的瞪着徐景恒,心里好像豁开了一条口子,嗖嗖的冷风灌进去,冷的我浑身发颤。
仗着自己老公在场,苏如漫一改刚刚的唯唯诺诺,直接拉住我。
「我都跟你道歉了,而且我迟到是因为路上遇到个摔倒的老奶奶。」
我打断她,
「你是不是好心去扶,结果却被人家赖上了,所以迟到了这么长时间。」
我胡乱一猜。
结果苏如漫竟然一脸尴尬。
呵呵,好一朵清纯不做作的小白花。
但是徐景恒就是吃她这一套,心疼地安慰道:「漫漫,你也是好心,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善良为人着想的女孩。
就像当初你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把钱给我吃饭一样。」
转头又呵斥我,「梁珞宁,你别老是耍你的大小姐脾气。你不能因为漫漫不跟你计较就老是摆谱。」
我盯着苏如漫,「挨饿?给钱?」
她眼光闪烁不敢直视我,扯着徐景恒的衣袖,「算了,都怪我迟到,跟珞宁没关系。」
徐景恒更心疼了,「你呀,真是小傻瓜。」
我看着几乎贴成连体婴儿的两人,几欲作呕……
4
旁边突然横过来一只手拿走我的酒杯,打断了不愉快的回忆。
「既然要给梁小姐介绍男朋友,不如我自荐一下。」
抬眼一看,哦豁,这不是新娘的青梅竹马吗?
好像叫……林延?
这是怕我砸场子,所以舍身取义把我稳住?
众人哄笑一下,大概都觉得他在开玩笑,又簇拥着新人到下一桌。
我不怀好意地凑过去在他耳边呼气,「你真要做我男朋友?」
他喉结微咽,表情克制,身子后仰拉开距离。
我轻哼了一声,他不愿意亲近,我偏要凑过去。
「你这样……让我很好奇,苏如漫到底怎么让你跟徐景恒都这么死心塌地的?」
林延唇角顿了顿,「我没有。」
我挥挥手,知道了知道了,男人嘛,都好面子。
「梁小姐,你……值得更好的。」
我嗤笑一声,「更好的?谁还能比徐景恒好?」
林延低声,「我不好吗?」
我不置可否,好,都很好。
只是都爱别人而已。
……
但林延似乎盯上我了,整个宴席亦步亦趋都紧跟着我。
我不耐烦地说:
「你放心,我不会在他们婚礼上闹事。」
「我还要脸。」
林延愣了一下,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「你别误会,我并不喜欢新娘。」
「我只是……」
我回身挑挑眉,嘲讽道:「你不喜欢新娘啊?那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?」
他一眼不错地盯着我,「如果我说是呢?」
玩这么大?那我也不能认输。
「真喜欢就直接上,你敢结婚吗?像他俩那样?」
他神色里有些震惊,但眼神干净透彻叫人心动。
后来,竟微微点了点头。
5
我一时恍惚。
林延比徐景恒好看许多。
徐景恒的帅,中规中矩,像邻家人没有距离。
而林延,如天苍野茫遥不可及的天上月,清冷神秘,笑起来又似早晨旭旭的暖阳,温暖易亲近。
我从前不明白,苏如漫放着这样的尤物竹马不上。
为什么要跟别人抢徐景恒?
看到林延的神色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徐景恒带着人间的烟火气,给人一种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的感觉。
而林延,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息。
满脸都写着,「生人勿近。」
我有几秒觉得可笑,忽然好奇起来。
我真诚地向林延提问。
「你说你喜欢我,那是我比苏如漫好咯?」
「可是男生会因为什么喜欢上一个女孩子,明明身边有更好的人。」
比如徐景恒。
他不是选了别人么?
林延头也没抬,
「你说的更好的是谁定义的,或许在男生眼里,他喜欢的那个才是更好的。」
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
林延侧头看了我一眼,继续说,「你名校毕业,家境优良,事业有成,长相漂亮,见多识广。」
这话听起来,会有转折。
「这么说来我比苏如漫好?」
果然,「但如漫她,迷迷糊糊没主见,也不是那么聪明。但是她性子软弱说话温柔,看起来,很想保护她……」
我想到徐景恒的脸。
「够了!」
6
「我不想知道徐景恒为什么喜欢苏如漫。」
林延晃了晃手中的被子,低低的嗓音质问我:
「真的吗?」
「我不在乎。」
他浅笑。
「那你当初为什么在他被家里停了卡之后借钱给他?
在徐伯母找苏如漫麻烦的时候去帮忙解围?
你不是应该趁此机会接近他吗?
你这么聪明,一定能成功的。」
我不是没想过,但那样得来的爱,太卑微了。
我突然有些奇怪,「你怎么知道这些事?」
这些事情徐景恒都不知道,他怎么知道的清清楚楚。
甚至苏如漫为了让徐景恒更爱她,都隐瞒了其中我的付出。
他没有回答,反问道,「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徐景恒,我还没看出他有什么好的呢,你身边不是有更优秀的男人。」
我吊儿郎当的,「他帅啊,我情窦初开遇见他,就被他惊艳了这么多年。」
林延挑挑眉,失算了,忘了眼前这位皮相似乎更好看。
「我爸妈在我十三岁出车祸走了,当时那么多人参加丧礼,都跟走过场一样。
除了爷爷奶奶,只有他哭着跟我说:宁宁,没关系,以后我代替叔叔阿姨守着你。」
在我最无助的时候,他出现了,坚定地抱住我。
就那一句话,让我死心塌地这么多年。
怔忪间,林延轻轻抱住我,他似乎不抽烟,身上的气息如他的眉眼般干净透澈。
「如果可以,帮我给十三岁的梁珞宁一个拥抱。」
「请告诉她,未来爱不会少。」
鬼使神差间我回抱了他,这个感觉,竟有一丝熟悉。
这么多年了,我头一回觉得,原来比徐景恒好的男生也是存在的。
「梁小姐,抱了,就算答应了。」
「什么?」
林延挑挑眉,「明天一起吃饭。」
然后伸出右手,手心向上,已示邀请。
语气温和,但竟不容一丝拒绝。
婚礼觥筹交错,一束冷光打在我的脸上,林延的目光灼灼。
我趁徐景恒的余光犹疑过来的时候。
握住了林延伸出的手。
背景虚化,那个人,好像越来越浅。
7
和林延见面那天,他穿得格外笔挺,比婚礼那天更加令人无法逼视。
东城餐厅的服务员都抢着来我们这桌。
但我俩还没开始吃,就碰见两个熟人。
不知道是冤家路窄。
还是有人刻意为之。
是徐景恒和苏如漫。
他俩好像没有一丝惊讶。
苏如漫没事人似的先挨着我坐下了。
「以前都是阿延陪我来的,现在他陪你来,景恒陪我来,竟然还遇上了。」
我有些奇怪地看着苏如漫,她这么亲昵不对劲。
果然吃饭到一半,她就开始打感情牌。
「那个,上次迟到是我不对,但是这个项目我准备了很久,最后却换成别人负责,你就帮我跟经理说说情。」
我放下筷子,问了个数据,她却一脸茫然。
「如果真是你写的方案,不用我帮忙,最后都是你负责。」
苏如漫笑容僵了一下,继续一脸纯真看着我,「有熟人好办事,先谢谢你。」
似乎看出我的不屑,徐景恒习惯性对我下命令。
「你就跟她们经理说一下又不费力气,你还是不是兄弟了,大不了以后我请你吃饭。」
呵,以前没结婚的时候,什么时候想吃饭就去,现在倒成了福利筹码。
记忆中的少年,离我越来越远了。
林延在桌下拉住我的手,轻轻捏了捏,面上还是一副淡然的表情。
手挣了挣,他握的更紧了。
出了餐厅,我推开林延,诘问他:
「你就这么爱苏如漫?还特意给她组个局恶心我?」
林延脸色顿时一黑,牵过我的胳膊。
「梁小姐,我再说一次。」
「我喜欢的,是你。」
我忽而被这种认真震慑住。
但不愿低头。
说出来的话,却一句比一句没底气:
「你骗人。」
「你不喜欢她,刚才为什么那么看着她。」
「为什么不让她不要来打扰我们。」
林延握住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,
「你吃醋了?」
我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。
不对。
「我没有。」
林延带着浅笑,「那我的解释,你还要不要听?」
「……」
这是把我拿捏住了?
我嘴上没答应,但耳朵却对着那人。
「我身边的女性朋友只有苏如漫一个,就算不熟。也得冲着家里人的面子,好好相处。」
「那家餐厅其实是我们一个发小开的,以前都是几个朋友一块去。
「我承认今天是特意安排你们见面,因为她说想跟你道歉。」
原来是这样。
「我没想到她是别有所求。以后我会注意,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。」
良久沉默。
他又说了句,「徐景恒已经跟她结婚了,该放手的是你。梁小姐。」
……
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「我等你。」
8
我不知林延话里的真假。
对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。
林延却对我越来越好,让人招架不住。
每天主动来接我上下班,风雨无阻。
明明无论他家还是他上班的地方都离我很远。
粗略估算了一下,大概每天他要早起一个多小时来送我上班。
不过跟林延在一起真的很轻松,不用时刻紧绷着一根弦,不用刻意表现出最好的自己。
相应的,想起徐景恒的时间越来越少。
这一天,我上车的时候林延正在打电话。
「就这样吧,之后再说。」
他迅速挂了电话,然后车厢里铃铃铃的声音不断传来。
我好奇的瞅了几眼林延的口袋,笑道:「不会是什么狂热的追求者吧,这么穷追不舍?」
「不是。」林延本来已经举起手机准备递给我,忽然找了个借口又收了回去。
手机再亮起来的时候,我眼疾手快地抢过,果然是苏如漫。
「阿延,我好难过,景恒一点也不会体贴人,还是你比较温柔。」
我毫不留情地开口,「难过就回家找你妈。」
苏如漫有些委屈,「怎么是你!我跟阿延从小一起长大,就跟亲兄妹一样,你有必要这样说话吗?我和景恒生气,你是不是很高兴。」
作为多年情敌,我当然知道怎么气她。
「我是高兴啊,我高兴你还凑上来给我笑话,怪我咯。」
林延伸手掐断通话,「好了,不要再为他们影响你。」
我盯着他冷静的侧脸看了几秒,突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「前面放我下车吧,我今天想回家。」
林延握紧方向盘,「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去看电影吗?」
「我不想看了,我要回家。」
「宁宁,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吗?」
「说什么?说你跟苏如漫怎么情同手足、相亲相爱吗?」
我愤怒地看他,林延是真的长的很好看,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,偏偏身边从没出现过暧昧的女孩子。
唯一亲近的只有苏如漫,大家都传言他喜欢苏如漫。
9
林延上学的时候其实很低调,但不妨碍成为风云人物。
毕竟是男神加学霸,一路保送直博,学校官网上关于他的帖子总是最多。
别过脸看向车外,我用力眨了眨眼睛,不想在林延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。
也不敢承认,自己似乎对他有一点点心动。
那么多年的陪伴,他真的没喜欢过苏如漫吗?
眼泪还没落下来,林延停下车给我擦眼泪。
还没来得及争辩,前面一辆失控的小车冲过来。
眼看来不及躲避,林延只能打死方向盘往右边避开,「宁宁,别怕,双手护住头。」
「砰!」两车相撞,我坐在副驾驶却安然无恙,可是驾驶座被对方撞得凹下去一块,林延被震晕过去。
到了医院才发现林延竟然发了高烧,意识都模糊了。
手忙脚乱照顾了一夜,次日回去清洗完后,我提着家里煲好的汤正准备推开病房门,听见里面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「梁珞宁也太娇生惯养了,让你天天接送,身体肯定受不了啊。」
我眉毛一竖,就要进去,有人的反应却比我快。
「没有的事,我最近早会都在那边,顺路。」
「别找补了,你看看你,为了她累成什么样了?还发烧。」苏如漫继续道。
房间里是苏如漫和林延妈妈,看我进来了,都不说话。
林延坐在床上,苍白的脸血气不足,眼下的青黑倒是好了些。
我低声喊了一声「阿姨」,林妈妈笑笑点头,不像有意见的模样。
倒是苏如漫还准备说什么,林延一个冷眼扫过去,「谢谢你过来,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,耽误工作。」
苏如漫皱皱眉头,「你说什么呢,咱们的交情还耽误什么工作。就是因为你辞职又有什么关系,你好好养着吧,不用操心我。」
「梁珞宁你怎么回事呀!到处摆你的大小姐排场,害的阿延住院。」
她站在林延家人、妹妹的角度向我发难,我本来觉得被林家人责难没什么,毕竟我确实有些折腾他。
可是这话叫苏如漫说出来就那么不舒服。
10
「为什么你就这么笃定,阿延生病我有责任?」
我实在不是什么好性子,苏如漫这指责的语气要以前我直接就堵回去了,反正现在也不在乎徐景恒了。
可是林妈妈在这里。
苏如漫也是自持有那么个依仗,掺和我们的事。
林延将我轻轻一拉,看向林妈妈道:「妈,就是如漫最近跟家里有些别扭,每天打电话来请教我和宁宁,学习一些恋人相处之道。
我们正停车在路边给她回电话呢,那辆车就冲过来了。
何况宁宁工作比我忙,我去接她也是应该的。」
他着重在「恋人相处之道」咬了个重音。
我脸蛋彻底红了,这人真是的,什么恋人,我什么时候答应他了。
不过看林妈妈高兴的模样,反驳的话实在说不出口。
毕竟喝了她那么多汤水。
苏如漫抿唇有些不知所措,大概没想到屡屡被林延打脸,最后还是被林妈妈打哈哈拉着离开。
我平时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。
就是苏如漫,无论如何喜欢不起来,大概天生磁场不对付。
我偷偷去看林延,见他正微微笑着看我,脸上就有些烫。
还是忍不住问,「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强势,对苏如漫态度那么差。」
一颗心高高提着,毕竟之前徐景恒就毫无条件维护苏如漫。
林延握住我的手,心疼我的小心翼翼,「你不喜欢她,一定有你的原因。对我来说,没人比你重要,苏如漫只是生活中的过客,不是必须。」
我开始得意起来,「你说的,那你以后见到她不准亲近。」
林延讨好地看着我,「那女朋友大人,今晚能陪陪我吗?」
我状似勉强地点点头,默认了女朋友的身份。
11
晚上我陪林延看电影打发时间,桌上的手机开始叮叮作响,又是苏如漫。
点开语音,一如既往的柔弱。
「阿延,珞宁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误会我了,你帮我解释一下。」
「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要是因为我让你俩不愉快,我会很抱歉。」
「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吧,大概是我哪里不好,惹到她了。只要她不生我的气,我怎样都无所谓。」
……
我神色怪异,暗暗瞪了林延一眼。
林延浅淡的眸光微动,声音低沉悦耳,「她干什么?」
「我怎么知道,大概是在怀念竹马。」我没好气。
林延拿过手机,直接拉黑了。
第二天林妈妈提着汤来病房,「苏如漫说你把她拉黑了,她还跟宁宁有矛盾,怎么回事?」
我朝林延眨眨眼睛,笑抿了嘴,一副看好戏的神情。
林延瞥了我一眼,「没什么?妈你自己听一下就知道了。」
于是他又把苏如漫拉出来,我被他这一手操作惊的目瞪口呆。
等到林妈妈将手机还给他,倒是没什么表示。
「好好的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说我惹了她。非要叫出去吃饭,我们又没什么空。」
我干巴巴地在旁边解释了几句。
林延接着道:「确实,老说宁宁针对她,其实都没见过几次。是不是在家闲的,电视剧看多了,搁这背琼瑶台词。」
以前只当他是个沉默内敛的,没想也有这样毒舌的时候,尤其对象是苏如漫。
虽然明白自己不该幸灾乐祸,可我还是越想越爽。
林妈妈听他这么说,也不禁皱眉。
苏如漫跟豪门婆婆相处的不好,与徐景恒经常闹矛盾她是知道的。
只得勉强笑了笑,「既然这样,跟她好好说就是了,往后莫来往的太勤快。」
女人都是与生俱来的鉴婊专家,林妈妈怕是看出苏如漫不妥了。
我彻底对林延刮目相看。
「你可真是叫人叹为观止,你家再怎么说跟苏如漫家里来往这么多年,往后还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多尴尬啊!」
亏我还难得善解人意,想着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处着,反正眼不见为净。
「我不想让你胡乱猜忌,给你安全感是我的责任。
不但我,还有我的家人都会喜你所喜,忧你所忧。」
突然会心一击,心中的甜蜜酿成了酱,除了家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偏爱我。
我侧头去看他,这个人好像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,表情依然那么波澜不惊。
「有没有人说过你真好看呀。」
「有。」他垂首,湛然一笑,低低道:「但都没有你说的动听。」
这人好像开启了情话技能,嘴怎么这么甜了,我踮起脚尖啄在他嘴角。
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能满心眼里都是你,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
12
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,我和林延越来越亲密,双方家长也见了面。
一天工作结束后,我掏出手机照常给林延打电话。
同事小马撞了撞我胳膊,挤眉弄眼道:「嘿嘿,瞧瞧,楼下竹马又来了。」
我下楼一看,果然是徐景恒。
「上车吧。」
我直起身子,似笑非笑睨着他。
「第四次了,你不会又路过我公司办事吧。有什么事情找我直说,少跟我来这套。」
之前两次分明特意来接我,却说是路过,这一次行不通了吗?
徐景恒半真半假的解释,「你之前不是抱怨我没空请你吃饭么?」
「害,那都是年少不懂事的玩笑。」
徐景恒低落了一会,又扬起笑容,「我们好歹是青梅竹马,约个饭不是正常的吗?」
我哼了一声,「你家苏大宝贝的感受不顾了?」
徐景恒摘下墨镜,眉头及不可察的蹙了一下,「咱俩吃饭能不能不提她,还是兄弟吗?」
我简直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奇了,徐景恒疯狂无脑维护苏如漫的日子终于到头了?
要搁以前,非得仰天大笑三声。
如今倒觉得有些意兴阑珊,我一直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啊,这才几年,竟然提起对方就蹙眉了?
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,发信息让林延来蹭饭。
「你家那位不用理会,我家那位还要交代呢。」
「你现在真的喜欢他?」徐景恒紧盯着我。
「我的喜欢永远都是真的喜欢。」
以前喜欢你是真的,现在喜欢林延也是真的。
徐景恒这几天邀请我吃饭,估计是跟苏如漫闹别扭,转身就想到让我来排忧解难。
谁让我以前满心眼都是他。
「那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哪里去了?」
我翻了个白眼。
「你兄弟也要过日子。你以前劝我,现在我要好好劝劝你,干什么事情都要想清楚了,别后悔。」
13
徐景恒跟苏如漫两个人都有毛病,一个臭脾气自以为是,一个表面温婉实质小心眼。
当激情褪去,矛盾就开始显露出来。
旁观者清,我看出来了一点,也不再想搅合到他们的事情里面去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光,徐景恒拿起来看了一眼,面色毫无异常的放下了。
突然开口,「我,如果我……」
「嗯?什么?」
他突然笑了笑,「没什么,就是觉得你现在不太像以前。」
「热恋呢,没办法。而且我们也快结婚了。」我也笑了,「说的你好像没经历过一样。」
记得以前,徐景恒跟苏如漫恋爱的时候多高调啊,天天名车接送,在校园里招摇过市。
还好那时候学校里没什么人知道我喜欢徐景恒,不然三角恋可是一场大戏。
现在想想喜欢他的那些日子,分明才过去不久,却好像此去已经年一样。
看见他再没了那份悸动,只有平静。
徐景恒笑的有些涩,「梁珞宁,有时候你真是个狠心的人。」
我微微低头,假装没听懂。
他却径直把平静撕开,「我知道你喜欢我,从前是我对不起你。甚至包括如漫做的一些事,其实都是你在帮我。」
说罢深情看着我,「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」
我一脸诧异看着他,「我们不是兄弟吗?」
「原来你在这里啊。」苏如漫突然出现,挽着徐景恒坐下。
徐景恒眉眼冷淡的抽回手,「什么事?」
苏如漫条件反射的看向我,神色有些难看,抿唇道:「你一定要这样吗?」
徐景恒皱眉,「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。」
「为什么回去再说?」苏如漫倔强的抬起脸。
「我知道你后悔了,当初没听你妈的意见跟我在一起。想跟我离婚?我成全你。
别说你,我也舍不得自己的青梅竹马。」
一个『也』字,暗含着我也跟她一样左右逢源?
「你俩吵架,拉扯别人干什么,爱离婚就离婚!」我可由不得她泼脏水。
苏如漫激动地站起来,「怎么跟你没关系,你就是见不到我好。
我好不容易跟徐景恒在一起,你就故意跟林延在一起恶心人,还时不时钓着徐景恒,你这样对林延公平吗?」
14
林延恰巧也到了,我正想解释,苏如漫先一步开口。
「阿延你来的正好,咱们两对青梅竹马,现在他俩都后悔了,咱们怎么办?」
配着她通红的眼眶,好像我联合徐景恒欺负了她。
我不由大怒,我什么时候说后悔了?苏如漫怎么这么能加戏。
林延牵着我的手坐下,言笑晏晏地看我,「你后悔了?」
「谁后悔了?」我翻个白眼,「你后悔了我都不会后悔。」
林延转身看向徐景恒,却回应苏如漫,「她没后悔。就是后悔了,把人困在身边一辈子,我也不会放手。你好自为之。」
苏如漫脸有些发白,掐着掌心的手轻颤。
徐景恒嗤笑一声,「跳梁小丑。」起身离开。
回去路上,一路寂静无言,我手上甩了甩,牵着林延一晃,「你怎么不说话?」
「没什么。」语气淡淡的,与以往没什么区别,但就是听出来一丝郁闷。
我想了想前后发生的事情,恍然道:「你还在为苏如漫的话生气?」
他停下步子,转身专注地看着我,「我没生气。」
「刚才不是挺自信大方的嘛,你这反射弧挺长啊。」
「我哪里来的自信,你喜欢的又不是我,徐景恒在你心里住了十年,我们才不到半年,你随时有可能后悔。」他这样说着,声音就有些涩然。
我不知道他是这样没有安全感,「可是我不喜欢他了啊,苏如漫说的也是她自己想的,我可没后悔。」
「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会想起他。」他眼睛乜斜,洞穿人心。
我一阵尴尬,抱着他,撒娇,「好了,你怎么比女孩子还多愁善感。那不是一开始没走出来吗?
现在心里都是你。而且我们都要结婚了,你怕什么?」
「怕你太长情,又怕你不长情。
他们的婚姻名存实亡,徐景恒发现你从前对他的好,必定很后悔。
而且他家那么喜欢你,只要你想回头,我没有能留你的资格。」
他叹口气,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我怜爱之心一起,站在他的角度好像还真是。
15
「果然先动心的注定一败涂地。」他又叹了一句。
我觉得他说的不对,捧着他的脸,「我也喜欢你啊!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。我像是会吃回头草的那种人吗?
我梁珞宁说了喜欢就是喜欢,而且你这么聪明一定会牢牢抓住我的对吧!
请相信我。」
林延掏出手机,期待地看着我,「录音为凭。」
我抽过手机,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,「盖章为证。」
16
番外:
苏如漫恋爱了,对象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徐景恒。
他们恋爱伊始,徐景恒就大张旗鼓地搞了个酒会,邀请双方发小参加。
苏如漫一定要把我也扯上。
我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,上了大学之后,备受导师教授青睐。
她想让我帮她「长长脸」,反正以前这种事也没少干。
但我对于无聊的聚会实在是没什么兴趣,更何况是围观别人的爱情。
本来已经快要拒绝成功,同寝室的陈深恰巧也是徐景恒圈子里的人,听到我跟苏如漫的通话,非要拖着我一起去。
现场纸醉金迷,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酒。
苏如漫和徐景恒万众瞩目地挽手出现,郎才女貌,礼服西装。
我坐在角落里,听他们闪烁着泪光讲述相爱经历。
就是那个时候,进来一个女孩子。
张扬热烈的裙摆,一头黑鸦鸦的长发,从我面前经过时,发丝仿佛从鼻尖抚过。
心脏好像被什么瞬间击中了,酸酸软软的无力感。
很陌生的情绪。
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我和她。
我见过她。
在很小的时候。
那头黑发和清冷的神色从未变过,但我知道她的内心一直是火热的。
那是小学某个暑假,我去考奥数。
公交像中邪一样怎么也等不来,我一路往考场的方向狂奔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的面前。
后窗里一张明艳的千金小姐的脸庞,她盯着我手里的准考证。
「你也是去考试的吧。」
小姑娘的声音奶奶糯糯。
「上车吧。」
车门打开,她的手拉着我。
她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奥数成绩,问我能考几分。
我一路的心跳都莫名忐忑,嗫嚅一句:「满分。」
她瞬间安静。
到达考场,她走下车。
像高贵的公主。
那时,我们一样高,她伸出双臂,给我一个浅浅的拥抱。
「考试要加油哦!」
这段回忆在我脑海中,重新浮现,清晰无比。
可是,隔着嘈杂的人群我清晰地看见她勉强上提的嘴角。
高贵的公主,并不开心。
17
一整个晚上我的视线都被她牢牢牵引,怎么都移不开,连陈深跟我聊课题实验都心不在焉。
我甚至能注意到她飘扬裙摆下白皙纤细的脚踝。
好在注意她的人不少,因此没人发觉我的不对劲。
陈深看我难得关注课题以外的事物,得意洋洋地介绍。
「很漂亮吧,徐景恒的青梅竹马,梁家特受宠的小公主。」
陈深还说她脾气大,人特高傲,除了徐景恒谁的面子都不卖。
还有好多关于她的事情,除了家人和课本,我头一回那么认真地记住了关于另一个人的点滴。
整个心好像飘飘忽忽地,一直往她身边停靠。
想靠近却没有理由,她身边环成了一个完全我挤不进去的圈子。
还好有苏如漫,我头一次庆幸她和徐景恒谈恋爱。
她指着我骄傲地向徐景恒和梁珞宁介绍。
「这是我从小到大的邻居哥哥,就是物理学院保研直博、拿了国奖的那个学霸。」
我站起来,一直握紧的手心张开。
她嘴角的笑意疏远而冷淡,举起酒杯随意地点点头,「你好。」
随即转头去看徐景恒,继续刚刚的话题。
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台词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堵住,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。
我第一次尝到挫败失落的情绪。
好在我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。
即使那颗心已经因为她的举动忽上忽下,即使浑身都因为她无意识的靠近而紧绷,仍是保持波澜不惊、面无表情。
直到散了场,才发觉这一晚上自己居然在这种无意义的聚会上呆了一晚上。
我这是怎么了?
虽然想不明白自己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,但是这一天之后,便开始有意识地关注梁珞宁。
像一只被人操控的风筝,在校园里不断地追逐她的身影。
假装不经意路过商学院、开始帮苏如漫跑腿、借故参加他们的聚会……
大抵我冷面寡言久了,也无人察觉我的喜欢。
直到有一天,有个女孩子跟我告白,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一堆。
比如跟在我身后上课下课、到食堂吃饭,到图书馆自习,到球场运动。
我摇摇头,拒绝了她的好意思。
对方却了然又松了口气,「其实我知道,你喜欢苏如漫,你追逐她就像我追逐你一样。」
那一瞬间我突然豁然开朗。
原来这种莫名其妙下意识的追随,是因为「喜欢」。
但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苏如漫?
我明明目之所及都是梁珞宁。
喜欢是要亲自说出口才有诚意。
只要离她近一点,再近一点,我一定会站在她面前大声表白。
不打无准备之仗,这是我从小的信条。
即使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18
今天是徐景恒生日。
还是上次的包间,一大圈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围着他们喝酒。
我想像以前一样,坐在角落默默看看她就好。
可是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,就是因为出乎计划之外没有逻辑可言,来得猝不及防叫人毫无招架之力。
在梁珞宁坐在身边来的那一瞬间,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在一寸一寸地僵硬,短短几秒,思绪来回了无数周期,不知道什么时候,耳根开始发烫,插在兜里的手沁着薄汗。
我没有看她,余光里却全都是她。
想跟她说话,却不知道如何开口。
今天天气怎么样?蠢货,现在可是晚上,还是室内。
还是问问今天吃什么?可是如果她吃的东西我没听过,会不会显得我很没见识。
聊专业会不会显得我很沉闷?
可是我只会专业课题。
内心忍不住激动,又怕她发现我的狼狈。
胡思乱想间,少女淡淡的轻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,我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。
很甜,很甜,大脑的理智被这股香气慢慢侵蚀,被压抑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受控制,想要汹涌而出。
我克制着朝她靠近的冲动。
耐心,你要耐心,就像做实验一样。
心里一遍一遍演练,怎么开头,怎么引起她的兴趣,起承转合,我几乎在心里起草了一份《向暗恋女生搭讪技巧》。
然而做足了准备,却没机会说出口。
因为在她脸上我看见了相似的情绪。
那种平静外表下的高傲冷淡,却在看见喜欢的人时不由自主露出温柔的笑意。
居然是——徐景恒。
胸口腾地涌出一股凉意,所有的欢喜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。
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一般酸酸涩涩的,比上次她没理我更难受的挫败感。
远处,大家在召唤她过去给徐景恒和苏如漫灌酒。
她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,笑着扯了扯嘴角,灌下一大杯酒,走了出去。
心里煎熬着,身体却不由自主跟在她身后。
这一刻,我们算不算感同身受。
她眼睛微眯,似乎辨认了一会儿,「是你啊,苏如漫的青梅竹马。」
不同于她在人前的高傲明艳,此时的梁珞宁有一种难言的孤寂落寞。
怜爱之心突起,我上前一步,想要抱抱她。
她却突然睁开眼睛,「你怎么还在这里?」
19
冰冷的眼神,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头,倏地扎进心脏。
由爱故生怖,我被钉在地上,没办法再上前。
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脚下一虚,被我扶了一把。
怔怔地看着自己手心,柔软细腻的触感还在,从手心延伸的温度开始迅速升温,烫得浑身火热。
本来退缩的热情又热烈地燃烧起来,现在她心里未能有我的位置,但是以后未必。
我一直都很有耐心。
苏如漫和徐景恒在大学城里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王子与灰姑娘,高调又热烈。
我默不作声地参与,在她看着他们的时候,我就看着她。
我深谙太近的距离会被厌恶,保持恰当的冷淡才能长久。
碰面的次数多了,她似乎对我感官升温,不再冷眼相待。
我不动声色慢慢入侵,偶尔也能得到她的一两句笑言。
之后,苏如漫和徐景恒结婚的消息传来,我终于有机会了。
「既然要给梁小姐介绍男朋友,不如我自荐一下。」
(完)
发疯直播
绿茶女星内涵我是内娱普女,安排黑粉冲了我的直播间。
「小普普混不下去,出来带货了?」
我直接摆烂发疯。
「带什么货,带这个蠢货吗?」
公司年会,绿茶缠着大老板,建议封杀我。
我也缠了过去,「老公,你说句话呀~」
1
我靠一部小成本网剧小火后,知名导演向我抛来了新剧女一的橄榄枝。
就在我准备签约的时候,经纪人把这部剧给了公司新签的女明星林淼。
她还一副好人的模样安慰我:「你再磨磨演技,下次我给你接个好剧本。」
我冷笑打断她:「周欣,这部剧导演钦点的是我。」
周欣没料到我这么大反应,语气敷衍:「投资人定了林淼,褚楚,这就是资本的力量。」
「那我自己去跟导演说。」我转身要走,被她拦住:「为这么点小事,你要找导演?」
「小事?周欣,我们是合作关系,不是上下级关系,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把属于我的角色给林淼,我需要一个公道。」
「公道?」林淼冷哼一声,「娱乐圈谁红谁有话语权,你有吗?」
经纪人也附和:「褚楚,是投资人点名要林淼,你剧刚播完,正好歇歇,我再给你接好的剧本。」
她所谓的好剧本,就是去各个无脑恋爱剧里装嫩演白痴降智女主。
这些年我评价好的剧都是靠自己一个个去试戏得来的。
这次的剧是谍战片,有儿女情长也有家国情怀,格局很大,剧本看了我非常喜欢,更重要的是我爷爷是老红军,我想圆他一个梦。
我看向经纪人:「这部剧我妆也是试了,剧本也读了,试演也达标了,导演都很满意,就因为资本,所以要给林淼是吗?」
周欣也急了:「你这是什么意思?质疑我?都说了给你新剧本还要怎么样?褚楚,你别不识好歹。」
林淼跟我擦肩而过,一脸轻蔑:「哪怕没有资本,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。」
2
黑我的料就全网飞。
找了几个所谓剧组人的爆料说我耍大牌,放大我参加节目的举动说我心机女,博出位。
甚至还造谣说我为了女一傍上了知名导演。
这能忍?
我直接开大号和他们激情对骂:
——褚楚是谁啊,臭婊子还这么有能耐?
我:「我死了坟在哪儿你祖坟就在哪儿?你说我是谁?」
——褚楚算什么个东西啊,这么丑还敢蹭我老婆的热度。
我:」这都不好看,那你要看什么,看破红尘吗?」
——又去傍人?哟,这女的好像在KTV见过?
我:「哦是吗,姐下次去KTV啊还点你。」
我,靠自己的力量成功把自己送上了热搜。
一时间#褚楚嘴强王者
#褚楚怼人
#褚楚看破红尘接连爆了。
我趁热打铁,在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:「今晚8点直播,不见不散。」
别人都靠小作文律师函辟谣,老娘今天亲自下场辟谣!
做就要做娱乐圈的第一人。
刚发了微博,经纪人打来电话:「姑奶奶,你这是要干嘛?」
我扣了扣指甲:「没干嘛,跟粉丝们聊聊天。」
「你可别说些不该说的东西!」
我冷笑:「什么是不该说的?是你跟林淼沆瀣一气抢走我资源的事,还是林淼买通营销号黑我的事?」
那边沉默了半晌,怒道:「你有证据吗,你以为你说了别人就会信?」
我又没那么傻。
「别人信不信我管不着,我就是想自己爽。」
还没到8点,我打开直播,瞬间就被评论淹没了。
「卧槽卧槽,真来了啊。」
「活的,活的!!这姐是真勇。」
「姐姐怼人我跪着听!姐姐快开麦迷死我!」
当然也有不好的声音。
「这女的真是炒作无下限,以为会骂人就了不起是吧,装杯。」
「疯女人这是蹭热度呢,还不是想趁机开直播带货挣钱。」
「这牛马都有粉丝?他们是眼瞎吗?」
「褚楚滚出娱乐圈。」
......
3
我默默看着,等8点一到。
我打开了音乐,摆上了瓜子,开始表演。
黑粉阴阳我:「哟,混不下去来出来带货了?」
我回:「带什么货,你这个蠢货吗?」
有人外貌攻击我:「又是一个整容脸,看起来都一样。」
我怼:「我们女的美的都一样,你们男的是丑的千奇百怪。」
普信男恶臭发言:「反正明星不都是出来卖吗?100元今晚陪我。」
我冷笑:「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?」
......
我回复了一个小时,评论里此时也充满了一些和谐的声音了。
「她怎么回怼都不带思考的啊?我把脑子邮过去姐姐给我开开光吧呜呜呜。」
「一吵架就泪失禁的人简章太羡慕她这个嘴了,姐姐多说点我爱听!」
「在哪儿可以学啊我能报个班吗?妈的,我每次吵架只会被气的脑仁疼。」
「姐姐好飒我好爱,果然没有素质后,精神状态就会好很多。」
中途经纪人又打来电话,深怕此刻疯批的我再把她的事情捅出来,放下身段给我道歉。
我淡淡一笑:「道歉就要拿出道歉的诚意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,缓缓开口:「那部剧确实给不了你,她是公司大老板方斯延的老婆,隐婚,人家有后台有资本。」
方斯延,这个名字这么耳熟?
哦,这不是我老公嘛。
这就有意思了。
「所以,根本就不是制作人钦点她,是你故意讨好她把这个饼送给她献殷勤是吧?」
周欣哑口无言。
林淼故意签到跟我一个公司,还同一个经纪人。
不仅是为了踩死我,还想勾搭我老公啊。
被我说中后,周欣气急败坏:「是又怎么样,你直播火了又能怎么样?没我你依旧没戏拍,我还可以以败坏公司名誉为由起诉你,让你赔偿公司钱,然后封杀你,你这几年赚的都不够赔。」
噢哟,我真的好怕怕哦。
我直接挂了电话,我跟方斯延是豪门联姻,结婚三年。
你要说没感情吧,也不太可能,毕竟睡都睡了那么久了。
你要说感情深吧,那也不太至于,豪门里真真假假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
但被经纪人这么造谣到自己老公家身上,我心里还是有点闷闷,于是我趁机在直播间里问别人的恋爱经历。
不料太多恋爱脑。
更过分的是有个粉丝在评论区留言:「我真的很爱他,哪怕他心里只有他的白月光,我感觉要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了怎么办?」
我惋惜:「妹妹,男人哪有搞钱香,今天努力拼搏,明天八个男模。」
只要姐有钱,男友还在幼儿园。
年轻轻轻又没结婚,不知道在烦恼什么。
「哦?八个?」
什么声音?
评论区瞬间炸了:
「惊!有男人的声音!这姐要直播官宣恋情吗?」
「卧槽!!这声音好蛊,我哭死。」
「救命,我耳朵已经怀孕了。」
......
镜头里没有出现方斯延的脸。
我转过头惊恐的看着他。
他低笑着走近,声音低沉磁性:「看来我走的太急,没有喂饱你是吧?」
????
我颤抖着声音:「我在直播......」
虽然我眼疾手快马上关掉了直播。
但我还是被方斯延黑着脸前前后后,里里外外都惩罚了一遍。
第二天化妆师来给我化妆都遮不住黑眼圈。
4
晚上有一场慈善晚宴,每位参会人员捐献自己的物品进行拍卖,善款用于公益慈善。
我选了我爸设计的珠宝项链,全世界只有这一款。
之前就让周欣拍照发给过主办方。
路上我给方斯延发消息:「老公,今天会在现场吗?」
那边给了一会回复:「会。」
我:「那你千万别恋爱脑犯了,当众说出我们的关系哦。」
方斯延:「......」
我进娱乐圈全凭喜好,当初方斯延就不同意,我一哭二闹三上吊,还承诺不用他给资源,只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。
因此,对外隐婚且隐瞒了我跟他的关系。
刚被助理引到后台,就碰到了林淼。
她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,上下打量了我几眼,嘲讽了一句:「穷酸样。」
我看着她身上最新一季的高定,没说话。
她并不知道,我穿的是中国高定第一人亲自设计的礼服,并不对外。
周欣从外面跑进来,站在林淼身边,小人得志的模样。
「褚楚,要是你现在给我道个歉,我还是会好好给你张罗新剧本的。」
「并不需要。」
可能我的不领情气坏了她,她慌不择言冷笑:「那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了。」
我没理她,走到属于我的座位上,并把手里的项链给到了主办方。
拍卖都是以娱乐公司为单位进行,前面都进行得比较顺利,直到中途主持人介绍我们公司:「接下来是星耀传媒林淼,褚楚一起带来的藏品,我们看看是什么。」
工作人员打开围布,展出了两条一模一样的项链。
在场一片哗然。
5
其实项链一模一样倒是挺常见的。
不常见的是,这个珠宝设计师是我爸。
他只接受定制,且所有的珠宝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显然工作人员还不够了解,介绍到项链来自于知名设计师黎天海时,底下已经有懂得人在窃窃私语了。
也就是说,上面的项链肯定有一条是赝品。
又联想到我的咖位没林淼高,更没有她出道早。
而坐在前排的林淼扬起高傲的天鹅颈,给人一种行的端坐得直的感觉。
所以,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到我这边。
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,显然主办方也有点懵。
但娱乐圈嘛,抓马的事情就是天天都会有。
既然没有证据,那拍卖就继续进行。
珠宝起拍价是200万。
先拍卖的是我的,叫价的时候整个会场根本没有人举牌。
我还听到有人在说:「这谁?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也配出现在这里?」
谢邀,我是你爹。
还有:「这是明晃晃的碰瓷是吧,哎哟喂,今天这趟算是来值了。」
少吃点盐,看你闲的。
有人直接站起来了:「拿赝品出来侮辱大家的眼睛,这合适吗?」
卧槽?你特么眉毛下的两个窟窿眼是喘气用的?
我刚准备站起来反驳,安静的会场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:「方氏集团,2000万。」
方斯延举起了牌子。
正道的光,照在了大地上。
我家亲亲老公这是来英雄救美来了,呜呜呜。
于是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去。
他代表的是方氏集团,而方氏集团代表着什么,在座的都知道。
而我明显看到前排的林淼身子趔趄了一下。
于是珠宝顺利被方斯延拍走。
等到拍卖林淼的项链时,会场比我刚才还安静。
最后,流拍。
林淼脸都气黑了。
把我堵在了后台:「你跟方斯延是什么关系?」
我冷笑:「你猜。」
她气惨了,开始骂人:「臭婊子。」
一个女明星,居然这么不文明。
我嫌弃地吐出一个字:「滚。」
这个时候周欣也跑了过来,「褚楚,拿假的东西糊弄方斯延,你就等着之后被封杀吧。」
我含笑道:「你也滚。」
就在此时,方斯延的总助拿着刚才的项链找到我:「褚楚小姐,这是方先生专门要我送给你的,别因为不值得的人生气。」
我在林淼和周欣的怒视下,接过属于我的项链。
切,方斯延这狗男人还挺懂浪漫。
6
所以当晚我格外主动。
方斯延搂紧我:「用不用我找个人动手?」
我靠在他的胸前,「别啊老公,逗猫逗狗挺有乐趣的。」
果不其然,这件事已经开始在网络上发酵了。
本来晚宴里人员杂乱,即便是没有对外开放,但这件事还是被放在了社交平台上。
太阳底下无新鲜事,我看到广场上有很多人在骂我了。
「哟,一个小糊咖也配买黎大师的珠宝?笑死人了,退圈吧,傻杯。」
「又来沾边我家淼淼,有些人是离了我们家就过不去了是吧,天天拉踩天天输,还不长记性?」
「还不是没见识呗,以为可以随便买一条项链装杯,结果装过头了,疯批褚楚滚出娱乐圈。」
上次直播圈了一些粉,也有一些粉丝在维护我,并艾特经纪人周欣的微博让她出来辟谣。
我看周欣回了一句:劣迹艺人已不合作。
我直接开大号对骂。
「棺材里放屁,阴阳怪气!我褚楚虽然糊但一直疯批,没你家正主绿茶。」
「我是配钥匙的,你家林淼配跟我相提并论?」
「你这嘴腌了几年啊,这么入味,管的这么宽,你家门前路过的收粪车你咋不去尝尝咸淡呢。」
林淼还亲自下场用一个哭泣的表情包回复了粉丝,彻底把舆论点燃。
周欣给我发来消息:「你疯了吗?」
我一直都是这么疯,只是以前没人这么招惹我而已。
看我没回复她继续道:「滚出娱乐圈的人,有了接班人/偷笑。」
我没理她。
正要开直播发疯的时候,微博突然有人艾特我。
然后词条#顶级珠宝设计师黎天海#黎天海澄清,被顶了上来。
我爸那个老古董什么时候有微博了??
7
好家伙,连夜注册呢属于是,还搞了一个黄V。
黎天海是我爸的艺名,我进娱乐圈把自己的身份也隐藏了,所以没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。
我爸发了一条微博回应,大意是作为我的好朋友送了我一条项链,希望我每天都有好心情,因为整件事情发酵,有人跑到他这儿问了,为了朋友的名誉只好出来澄清,并提到没收到过林淼女士的预定,如果是委托别人买的话,注意是不是遭遇到了诈骗,毕竟他的作品都是定制,他的公司可以跟她一起维权。
同时,还在微博里晒出了这条项链的手稿以及跟我的合照。
算是彻底的打了林淼的脸。
澄清的消息一经发布,瞬间冲上了热搜榜。
毕竟黎天海在珠宝圈的地位,没人不知。
只是没想到会因为我开通微博并亲自发布澄清谣言的信息。
林淼的微博直接被冲了。
「我来翻译一下哈,大意就是人家大师跟褚楚是好朋友,跟你不仅不认识,还被你搞了一件赝品出来,晦气!」
「笑死了,请问林淼女士,你下载国家防诈骗APP了嘛。」
「这姐真的是,比人家红一点,就天天拉踩别人往人家身上泼脏水,这下把脏水破自己头上了吧,活该!」
「跟褚楚道歉!路人都看不下去了,林淼最喜欢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了,发那个哭泣表情不就是想网暴褚楚吗?呕!」
......
眼看舆论在反转,我赶紧给我爹打电话。
「你啥时候会搞这一套的啊?」
我爹在电话那头一脸疑惑:「你老公做的,你问我?」
诶??
怎么回事,有点感动是什么鬼。
我赶紧给他发消息:「我爸的文案你写的?」
方斯延:「总助写的。你以为他一年几百万的薪水是怎么来的。」
我:「......」
果然,我就不能对资本家抱有期待!
不过这下周欣和林淼要跳脚了吧。
只是我没想到,这两人开启了直播,还在里面阴阳我!
8
点开直播的时候,林淼那张顶级白莲花的脸就出现在了我面前。
她眼含泪光:「因为私事占用公共资源,跟大家说声对不起。」
已经有100万+人观看,评论区都是她的粉丝在捧臭脚:
「算是内娱第一个开直播道歉的女明星诶,林淼好棒。」
「对啊对啊,我们家老婆也是受害人,200万的珠宝又不是买不起真没必要。」
「那肯定是有人专门买水军呗。」
得,脏水还是往我头上泼了。
有眼尖的看到我进来,又开始骂我了:
是淼淼的猪猪啊:「快快快看是谁来啦,原来是褚楚那个糊咖啊,跑来偷窥脸皮真厚啊。」
爱吃葡萄:「不就是认识个大师嘛,看把她给能的,还找人出来帮她澄清,一副睡出道的样子。」
挚爱淼淼:「现在还立什么真性情的人设啊,她纯纯就是没情商。」
这种人怎么都还有这么多脑残粉啊。
想不通,实在想不通。
不过我为啥还要一再二再而三的给她脸呢。
她不是最喜欢阴阳怪气嘛,呵呵,就当谁不会一样。
说我立心直口快的人设是吧?那姐今天给你们表演一个绿茶本茶。
我反手打开了直播。
因为没预热,人也不太多。
我直接就在现场开始念林淼粉丝针对我的恶评。
我这人从小天不怕地不怕,没有玻璃心。
所以被她黑了这么多年,确实是懒得去回应。
现在么,既然有人想提,那我就陪她玩玩。
针对一些评论,我回应:「是淼淼的猪猪啊,你把脑浆摇匀了在跟我说话,猪涨价了我觉得你也快值钱了。」
「爱吃葡萄,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?你说话好难听啊,一副胎盘被养大的样子。」
「挚爱淼淼,我就喜欢说实话,没你三观歪,没你智商低,气死没?」
眼看着直播间的热度一点点攀升,已经有很多林淼的粉丝闯进我的直播间了。
我用另一个手机看林淼的直播间。
下面居然清一色的全是安利我:
「有一说一,你们真的不去褚楚直播间看看嘛,这女人长了一张我都想要的嘴。」
「球球大家去看看吧,不好笑我头拧下来给你玩。」
「真的,去褚楚直播间吧,这姐有黑料那是亲自上啊,比只会发律师函的强多了。」
......
我的直播间当然也混进来一些不好的话。
「这又是谁啊,还在演呢。」
我淡然一笑:「我是你爹,有七十二变,你忘了吗?」
评论清一色都是在扣6666。
可我不能忘了今天的本意,阴阳怪气谁不会似的。
我调整了一下镜头,缓缓开口:「针对今天这件事,我也想做一下回应。」
9
直播人数已经高达20万,虽然没上百万,但对于我这个十八线小糊咖已经算挺多了。
我端坐着继续说道:「感谢大家赏脸来我的直播间,确实没想到这件事能引发这么大的讨论,让我这个糊咖受宠若惊了,针对山寨珠宝这件事,我相信林淼女士也是受害者,毕竟她签约我们公司的时候一并把我的经纪人带过去了,别人工作失误对她造成了伤害我也表示理解,希望大家多关注林淼女士的作品。」
评论区瞬间淹没:
「笑死?演什么都只会瞪眼睛的人,有作品?观众又不是眼瞎。」
「等等,我能这么理解吗?林淼跳到褚楚的公司后把人家经纪人也带走了?这跟抢有什么区别?」
「不是我说,山寨这件事我不相信林淼是无辜的,她如果不授意,一个经纪人哪里有那么多钱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赝品回来?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。」
我微微一笑继续道:「我也不怕说,我跟周欣确实闹得不太愉快,如果她是为了报复我才把我的角色,哦不,这是可以说的吗?」
我点到为止。
评论区已经有我的粉丝在说了:
「怪不得最近姐姐没进组,原来是角色被抢了啊!」
「有一说一,褚楚虽然疯批,但是演技是没话说的。」
「就因为咖位大,刚来就抢人家角色?还伪造赝品?这确实是林淼能干出来的事情。」
我继续解释:「不好意思,大家,我说错了。林淼女士的演技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,毕竟是出道几十年的老戏骨了,万万不会做出欺负咖位比她小的事情来的。」
「呵呵,林淼仗势欺人的事情还少吗?那个新人跟她一个剧不是被她打压?」
「你们别忘了,她以前是怎么对待工作人员的,有一次拍摄的时候,她直接叫助理把人家的手机扔了,不准拍,互联网没有记忆吗?」
「感谢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,解释清楚了就好了,我只想好好拍戏,真怕饭碗不保只有回家了。」
「CPU都给孩子烧干了。不敢说,是因为林淼后面有金主吗?」
「课代表来咯!这姐说的应该是真的,总结来有四点,第一,故意打压她,第二,联合经纪人针对她,第三,抢角色,第四,职场霸凌,我再加一条哈,前段时间褚楚突然多出了很多黑料,估计就是林淼干的。」
「好家伙,原来是这样啊,怪不得这接二连三的热搜都是林淼和褚楚的,要说不是故意针对,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发生这种事情啊。」
另外一个手机里,林淼在直播间已经慌了。
一大批路人涌进去。
「林淼,你的行为就是霸凌吧!之前不是有报道还霸凌过其他记者和工作人员吗?你道歉了吗?」
「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黑褚楚吗?」
「演戏只会瞪个眼睛,水里随便抓只鱼都比你会演。」
「出道几十年,演戏没长进,整人倒是有一套,褚楚一个糊咖你都不放过,是不是在没有人角落里,有很多人被你玩死我们都不知道啊。」
「林淼这个霸凌女星能不能滚出娱乐圈?」
经此一役,舆论大反转。
有人扒出慈善晚宴上林淼所谓的高定,人家品牌方都没认领,经过细节对比,确认是山寨货,还有人扒出来,林淼已经很多次这样干了,借跟高定一样的服装,真真假假混穿,而又有多少粉丝认识呢,都在夸她资源好,而真正认识的人,懒得插手娱乐圈的事儿。
这下被扒,眼见热度越来越高,林淼工作室连忙发出回应,找服装师出来背了锅就算了事。
但珠宝是赝品,再加上这次高定服装接连翻车,她被黑粉取了一个叫林山山的外号。
我以为她会收敛一点,没想到公司年会上,她们俩又开始作妖了。
10
林淼估计是下了血本,不知道从哪儿借到一个古早高定,然后化了一个复古红唇妆,平心而论,好看是挺好看的,毕竟娱乐圈红起来的女明星,就没有长得丑的。
我穿的比较素雅,一件纯白色的吊带收腰裙,怕冷还搭着一个披肩。
周欣故意端了一杯红酒过来,我预判了她的预判,在服务生路过的时候伸了一只脚出去,又假装扶住了她,人虽然是没倒,但是托盘上的酒全部散在了周欣的身上。
她脸都要气绿了,尖声喊道:「褚楚,你太过分了。」
我故作惊讶的捂嘴:「哎呀,这不是周大经纪人嘛,这是怎么了啊。」
说罢走到她旁边,裙子下摆大,我趁她不注意用膝盖一顶,她就跪下了。
「哦哦,拜年呀,这年已经过了,现在下跪不太合适吧,哦?你说你要给我道歉呀,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哦。」
笑话,豪门里的争斗多,就这点小把戏,跟我玩?
周欣哑巴吃黄连,有口说不出,跪在地下抬起来头咬着牙齿,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:「褚楚,你等着。」
我耸了耸肩:「等啥呀,吃席吗?这不现成的?」
周欣被身边的人拉走了。
但我知道,她还憋着大招呢。
再看过去,林淼一脸阴鸷的看着我们这边。
显然她也觉得周欣蠢,要不然怎么会想出这么低劣的招数呢。
她稳了稳神色,朝我走来。
我端着红酒杯,慢慢品尝着美酒,想看看她能出个什么招来。
「恭喜妹妹啊,红了。」她举起酒杯,故作温柔。
「托姐姐的福啦。」我也笑地甜美。
脸上笑嘻嘻,心里MMP。
跟谁这儿姐姐妹妹呢,呕。
「我在娱乐圈几十年呢,不就是这样的,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。」那意思就是说,我红的有水分,跟她比也就是昙花一现吧。
「哦。」我漫不经心道。
「今天可能在天堂,明天就在地狱了。」她扬着脸。
你说她这点小心思用在演技上,也不至于被黑粉骂演什么都一个样子了。
懒得搭理她,却看到她不动了,目光紧紧盯着一个地方。
我扫眼过去。
那不是我家老公嘛,哟喂,一身高定西装还真的是非同凡响的帅啊。
这颜值,放到哪儿都是舔屏的存在。
林淼一脸花痴看过去,不知道什么时候,周欣又来到她旁边,露出奸诈的表情。
我朝方斯延抛了一个媚眼,等着好戏开场。
方斯延看向我们这边。
我能感觉到林淼的身子一僵,连呼吸都放缓了。
周欣恶狠狠说道:「褚楚,过了今天,你就会消失了。」
下一秒,方斯延走了过来。
林淼眼睛都亮了:「方总......」
周欣在她旁边也是一脸期待。
而方斯延的视线根本都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。
微皱眉头把西服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我身上:「穿这么少,不冷吗?」
我嘟着嘴,娇嗔:「人家已经有披风啦,你脱给我你怎么办啊。」
说罢,走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臂甜腻腻道:「老公,听说你又多了一个老婆?」
11
林淼和周欣瞬间愣在了原地。
我看周欣一脸惊恐,嘴唇都已经在发抖了。
林淼僵硬着脸,一声不吭。
方斯延的眼神冷冷扫到她们俩的身上:「谁说的?」
这狗男人,演戏倒是挺配合的。
我努了努嘴:「有人散播谣言哟,说林淼姐姐是你老婆,让我们都让着她点,以免得罪了大老板你呢,我就想,你有这么可怕嘛。」
周欣腿都快站不住了,眼圈都红了,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淼。
这个蠢货,一直都在被人当枪使。
但林淼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混过的人,她收起尴尬,微微一笑:「可能只是别人的玩笑话呢,能跟方总扯上一点关系,也是我的荣幸了。」
「姐姐这话说得,好像是赶着当三一样,怎么能这么轻贱自己呢,哦哦,我忘了,粉丝们都亲切地喊你林山山,怪不得......」
嘿嘿,阴阳怪气谁不会一样。
林淼牙齿都要咬碎了,碍于方斯延在场,只有把愤怒往肚子里咽:「不好意思,身体有点不舒服,不打扰方总了。」
我关切道:「林淼姐姐这是怎么了啊?我看你脸这么红,要不要喝点绿茶降降火啊。」
林淼僵硬地笑:「不用了。」
说罢和周欣一起走了。
12
「唉,真没意思,你看那战斗力弱成啥样了。」
我边吃着小点心,边跟方斯延抱怨:「就这点水平还敢抱你的大腿。」
他挑眉:「哦?」
我咳咳一笑,塞给他一颗草莓:「我是说本来还不想公布跟你的关系的,没想到你这身份居然这么好用。」
有其他大佬找方斯延谈事儿,我识趣地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我看到了消息:「太太,她们要给你下药了。」
这都21世纪了,怎么还有这么老土的方式啊??
紧接着,林淼就出现在了我面前,她示意夫服务员过来。
端起了两杯酒,一杯给我,一杯她拿着,然后她开口了:「褚楚,这段时间我替你道歉。」
我静静听着,她继续说道:「以前的事都是工作室在打理,我也受人挑拨,其实没想那么对你的,都是我的错,但我们现在在一个公司了,你还是老板娘,以后的事情还需要你在方总面前多吹吹耳边风了,毕竟公司赚钱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说罢拿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。
然后满怀期待看向我。
我摇晃着酒杯,林淼露出可怜的表情:「妹妹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?」
我抬眼看过去:「这杯酒不会有问题吧?电视剧好像都是这么演的。」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她身子明显感觉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又捂着嘴轻笑:「妹妹你开什么玩笑呢。我怎么敢啊,更何况这里都是监控。」
随即又变脸,一副泫然哭泣的表情:「既然妹妹这么不相信我,那我也没话可说了,只求妹妹能大人不记小人过,不要封杀我。」
我笑:「姐姐话说反了吧,要封杀我的不是你吗?」
在她要辩解的时候,我仰头喝下了那杯酒:「酒我喝了,姐姐该高兴了吧。」
「褚楚妹妹,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」
她微笑着来挽我的手,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。
那我如她所愿,不过一会,我就表现的头晕,全身发热。
林淼扶着我:「褚楚,我扶你去休息一会吧。」
如果马上就同意,她反而会起疑心。
于是我婉拒:「不用了,我坐位置上休息一会。」
但是戏还是演的到位,趔趄了一下,我假装站不住了。
林淼依旧好心:「褚楚,你这样不太行的,楼上有休息室,我送你上去。」
我做出将信将疑的样子看着她。
她一把抱住我:「走吧。」
我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我半虚弱地靠着她。
眯着眼睛跟着她上了电梯,又出了电梯。
当走到门边的时候,她悄悄拿着房卡刷开了。
然后她准备把我推进去。
可是我在她松懈的时候,直接先一步拿了她手里的卡,把她推了进去。
13
这里面的路我可比她熟悉。
很快,里面传来她的呼救声,我整理了一下头发,悄悄离开,让总助盯着这里的动静。
我跑去我方斯延的办公室等着。
总助发来监控,画面里周欣跑去找了方斯延,然后给我发来消息:「太太,跟你预料的一样。」
我翘着二郎腿又打开电脑看了看之前的。
他已经把林淼扶我上楼的那段删掉了。
这次画面里,我看到周欣,我老公,还有公司一大批的人一起涌进楼上那间房。
再然后,门打开了。
总助先跑了进去,随后我手里就多了几段视频和照片。
里面的林淼媚眼如丝,被子盖住了身体,身边躺着一个男人。
挺好的,好戏上演了。
我叫了方斯延另外一个助理陪我下去。
下面正乱做一团。
周欣看到我走过来,大声喊道:「就是褚楚做的。」
?
我一脸无辜:「我做什么了?」
「是你给林淼姐下药的!是你把她送进房间的!」
我微微一笑:「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」
有人要进房间,周欣死死拦住。
真不知道林淼给了她什么好处,这还护着。
方斯延沉着脸发声:「让开。」
周欣死死咬着牙齿。
门又一次的看了,林淼和里面的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。
但是林淼还有点神志不清楚,方斯延眼神示意了一下总助。
他接了一盆水泼了上去。
林淼全身湿透了。
古早高定裙此刻皱皱巴巴,失去了最先光艳的样子。
她也逐渐转醒。
看着这么多人看她,整个人崩溃着大叫起来:「褚楚,你这个贱人。」
我赶紧躲到方斯延的背后:「方总,我好怕哦。」
「褚楚!你为什么要害我,给我下药,把我送到房间。」
她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流。
我顿了顿,解释:「我刚才不舒服你把我扶到厕所,我吐了后去方总办公室休息,我什么时候下药?」
「就是你!你就是报复我把你的角色抢走了。」
话说出来,林淼才发现不对,又叫嚣着:「你凭着和方总是夫妻的关系,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。」
好家伙,这搬弄十分的能力可不是盖得。
周围有工作人员,听说我跟方斯延还有这层关系,议论纷纷。
趁此机会,我赶紧搂住他的腰:「老公,他们之前说要封杀我呜呜呜!」
众人:?
我继续道:「我就是不想因为大家知道这层关系才刻意隐瞒的,这下好了,直接公开吧。」
方斯延紧盯着林淼:「所以,今天是你准备对我老婆下手?」
周边一阵冷气压。
林淼此刻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,慌不择言:「是褚楚!是她要害我!」
我冷笑着:「林淼,说话做事要讲良心的。」
「你就是想利用资本打压我!让我爆出丑闻,这样你就可以取我而代之了。褚楚,你蛇蝎毒妇。」
我拍了拍手:「那好啊,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做的。」
14
总助打开了手机,里面清晰地传来了周欣和林淼的声音。
林淼:「东西准备好了吗?」
周欣:「准备好了。」
林淼:「赶紧动手,让褚楚那个贱人再也翻不了身,这下我看方斯延还怎么保她。」
周欣:「已经放进酒里了,待会你记得拿里面最多的那杯,其他几杯全部放了,这样,她不容易发现。」
林淼:「房间里的男人找好了吗?」
周欣:「自然地,你只要扶着褚楚上楼,15分钟后我会去找方斯延,然后让大家亲眼见证褚楚的私生活是怎么样的靡乱。」
林淼:「你记得第一个冲到前面拍照,明天我要在各大营销号上看到照片和视频。」
周欣:「放心吧。今天后,再也没有褚楚这个人了。」
录音放完,周欣和林淼脸都白了。
其实我还蛮佩服她们俩的胆子的,在我的地盘对我动手。
我怀疑她们是吃猪饲料长大的。
不够嘛,还是方斯延厉害,早就吩咐总助暗中协助我了。
我故意弄湿周欣的衣服,在她去换衣服的时候安装了窃听器。
她和林淼说了什么都在我的掌控中。
我喝的那杯酒早就被总助安排人调换了。
林淼才喝了有药的那一杯。
于是我就配合她演戏,再把她送了进房间。
周欣不知道,于是按照计划找来了所有人,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眼看着事情败露,林淼直接摊在了地上。
周欣还不死心,往我身上泼脏水:「但确实是你把林淼送进房间的!褚楚,这件事你脱不了关系。」
总助直接打开了电脑给大家放了监控。
监控里是林淼自己走进了房间,而我出了电梯后从厕所出来就去了方斯延的办公室,来也是方斯延的助理陪我来的。
我有不在场的证据。
我微微一笑看着林淼:「林淼姐姐是不是烧糊涂了?」
眼看着再也没办法狡辩,周欣死死瞪着我:「褚楚,你别以为这样那个角色就会给你了,我已经明确拒了导演,女一的角色不会轮到你的。」
我笑死:「周欣,你可真天真,现在你们俩把我的身份都曝光了,以后我不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带资进组了吗?」
我有演技,我怕什么,不然刚才怎么能演的连林淼都没发现呢。
方斯延开口:「林淼,公司会跟你解约。周欣,你被公司开除了。」
要不是方斯延的精力都在方氏集团,之前林淼也不可能被签过来。
还妄想勾引我老公,把我踩到泥土里。
这下解约不需要钱,辞退周欣也不需要赔偿。
真好!
15
晚上回去,方斯延还一脸不高兴。
我贴上去:「怎么了嘛,老公?」
「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的计划?」
我赔笑:「要是你知道了,肯定不同意,不同意的话,我也不可能一招就打死她们俩啊。」
我上前捏了捏他的脸,蹭了蹭:「别生气啊,老公,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,报仇不亲自报仇,根本连觉都睡不好。」
他一把扔我在床上:「那你今晚别睡了。」
我:「?」
果然,被折腾了一宿。
第二天下午,我接到了之前导演的电话。
「虽然但是,我还是想问一下,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拒了这个角色呢?」
我在床上一蹦三尺高:「导演,实在是对不起,我非常喜欢这个角色,之前可能有一些误会。」
我约了导演见面,最后顺利拿下了角色。
导演说,这个角色本来就是疯批,又恨又美艳,他看了我之前的表现,一眼就选中我了。
所以周欣给我拒了后,他还失落了很久,但还是想了解一下为什么。
还好,最后误会解开。
后来,我凭这个角色大火,直接跃升一线。
然后我官宣了和方斯延的关系,并在第二年有了可爱的宝宝。
网友都在说:
「这姐啊,真的没粉错,巅峰时期去生娃,也只有她能干出来了。」
「褚楚的人设全网无代餐,疯批毒舌又让人很爱。」
「不不不,最重要的是,她会演戏啊,呜呜,那个角色我一生的爱。」
「诶,一直拉踩我家褚楚宝贝的林淼呢?」
因为那件事被现场有些人爆了出去,连带着翻出了她以前很多的黑料。
以前听说林淼有一部戏被导演潜了才能得到了一部电影的女主角,关键是她演砸了。
陪吃陪喝陪那啥这种事儿,在这个圈子里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。
但是这次被放大了。
一时间,林淼在全网被骂滚出娱乐圈。
再加上,方斯延气不过,在圈内下了封杀令。
于是,她再也没有在大型场合里露过面。
听说最后跟周欣一起到地方走穴演出,被大佬玩废了。
然后又随潮流干起了直播。
最后因为被举报偷税漏税,她和周欣都进去踩缝纫机去了。
而我和方斯延在微博上发了一家三口的牵手照,配文:「岁月静好。」
(完)
失忆后我爱上死对头
前段时间我出车祸失忆了,错认了死对头宋灼是我男朋友。
他说我对他爱而不得。
我偏要把他搞到手!
他说我要成为他的宋夫人。
好,咱马上领证!
可……工作人员,你名字是不是登记错了?我男朋友叫宋卓不是宋灼啊喂!
1
我出车祸后失忆了,不记得任何人。
秘书小李说我是方氏集团总裁,还报了一堆人名让我认。
我一脸懵逼,毫无印象。
但我记得一个小李没有提到的名字。
「我记得宋灼。」
一提到这个名字,我心里就有种闷闷的感觉。
果然喋喋不休的李秘书戛然而止,吃了苍蝇似的挤出几个字,「方总,你知道宋卓是谁吗?」
我顺着本能道:
「我男朋友?」
小李这下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。
说着我就抢过了电话给宋灼打了过去,小李扫了屏幕联系人一眼,难得的没有出言阻止,反而一脸吃瓜的表情。
电话很快接通,里面传来冷冰冰的声音:
「有事儿?」
我出车祸之前和他吵架了?这么冷漠?
「你为什么不来看我?」
手机里一阵沉默,半晌才传来一句:
「你有病?」
还没等我说话,他就干净利索的挂了电话。
哇靠,这什么态度!?
我气得还没缓过来,手机就弹出了一条新闻吸引了我的目光:
#宋灼安怡恋情#
「我和宋灼分手了?」我问小李。
小李严肃的脸愣了一下,实话实说。
「没有。」
「负心汉!难怪刚才那个态度!」
我气血攻心,脑袋里像是有一根钉子,凿得我痛不欲生。
小李在一旁担忧的安抚着我的情绪。
「方总,你还好吗?我去叫医生!」
小李叫医生的空当,我怒气冲冲打电话质问宋灼,接电话的是一个茶里茶气的女声:
「方总,你有事吗?宋总和我在一起呢。」
2
我深吸了口气,尽量控制我快脱口而出的脏话。
「叫宋灼接电话,就说是他始乱终弃的前女友!」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,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传来。
「方知淮,你又整什么幺蛾子?」
「你大可堂堂正正与我竞争,打电话想把我支开吗,那你算盘落空了,我与品牌方合同已经签订,你就别演了。」
什么品牌方?
我不明就里,但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让他愧疚一辈子!
「宋灼,我出车祸了,你……和她一定要好好走下去。」
我拖着虚弱的音调,表演着撕心裂肺。
我出车祸,你却在跟三儿卿卿我我,就等着愧疚一辈子吧。
也不管宋灼是什么反应,我把电话一挂,悠哉躺到病床上吃榴莲去了。
将宋灼抛之脑后,吃饱喝足,迷迷糊糊就听见门一声巨响,吓得我一个激灵,顿时不困了。
哦,原来是有人踹门。
哦,是我的病房门。
3
我看着那张阴沉的脸,赫然就是新闻版面上和三儿传绯闻的宋灼。
他怎么来了,难道是怕我没死透,给他的小情人挡路了?
他看见我,有一瞬愣怔,随即怒火中烧,冲我吼来:
「方知淮,你TM逗我很好玩儿吗!」
呃……
好像玩儿大了。
不对,我出事,宋灼不应该拍手称快嘛。
那就只有一个解释:宋灼对我余情未了。
但他还是勾搭别的女人!
一脚踏两船!
吃着碗里瞧着锅里!
我捂着胸口,佯装痛不欲生,
「阿灼,都说爱一个人就是要成全他,你走吧,我成全你们。」
渣男别来沾边,真是晦气!
他闻言身子明显一僵,耳朵有些微红,手脚不知所措的无处安放。
呃……总裁都是这样拘谨扭捏的?
他见鬼一般,一把拉走身边的小李,不知去密谋了什么。
反正等他回来,一扫阴沉的脸色,嘴角翘得快咧到了耳根。
他问得期待,「方知淮,知道我是谁吗?」
我回得坦然,「你是宋灼,是我男朋友。」
他笑得揶揄,「你追我十八年,我还没答应你,现在是你爱而不得!」
我:???
「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,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。」
他露出一副比狗都贱的表情。
我阿巴阿巴说不出话。
宋灼电话响了,他瞟了一眼名字,出去接电话了。
一定是那个绿茶安怡!
我心里又泛起异样的感觉。
趁宋灼出门空当,我喊来小李,「我是不是对宋灼的感情很深厚啊?」
小李吞吞吐吐,「应该……深吧。」
我自动忽略了小李语气里的吞吞吐吐。
怒道:
「凭什么!我爱他,他不爱我!?」
「老娘干嘛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?不如踹了他,寻找新的人生!」
这时,宋灼一个大力直接推门而入,
「怎么不爱你呢,我可是爱『死』你了。」
他刻意加重了死字,咬牙切齿的不要太明显。
「方知淮,我现在答应你了。」
答应我?
可给你脸了,你上赶着我还得考虑考虑愿不愿意呢。
4
没想到,现在也不得不答应了。
医生说我是应激创伤性失忆,药物没有很好的治疗效果,要想恢复记忆可以试试将之前的经历重新经历一遍,身边也得有最亲近的人陪伴。
「最好是爱人,我怀疑方小姐你可能是受了情伤才导致失忆。」医生说。
宋灼自告奋勇,条件是我恢复记忆后必须和他结婚。
我没有更好的选择,只能同意。
之后的几天,他确实对我无微不至了起来。
只是经常躲起来偷笑。
小李每次看我俩的眼神也都是小心翼翼。
某天,宋灼去上班,我问小李:「是不是大家都不看好我们?」
小李震惊地吐出两个字:「怎敢……」
我攥了攥手机,对,我看谁敢!
思考斟酌了一番,我编辑好了一段话,发送!
心里美滋滋,即使上班,也要让宋灼一直想我。
下班时间,小李夺门而进。
「方……方总,你的微信名字叫『宋总的小娇妻』吗?」
这不是我之前偷偷拿宋灼的手机改的备注吗?
我的脸突然红了一阵。
「你怎么知道?」
李秘书轻咳一声,念了一段话:
「宝,微辣,特辣,变态辣,还有一个我想你辣……」
「是你发的?」
李秘书怎么连我发给宋灼的情话也知道?
情侣之间的小秘密被第三人知道了说明什么?
说明宋灼不是有鬼就是有人!
小李的脸憋胀地通红,发出一阵爆笑。
说罢,他给我转了一段视频。
视频上,宋灼正在董事席坐着听汇报。
突然,投屏的大荧幕上,出现了一行微信。
「宝~微辣~特辣~变态辣~还有一个我想你辣!~」
发件人名称,正是——宋总的小娇妻。
「哈哈哈哈哈……宋氏集团发出江湖通缉令,紧急八卦宋总的小娇妻到底是谁……问到我这里来了。」
「方总你品味真是独特呢。」
这下丢脸可丢大发了!
「咳咳,小李,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上班时间?」
赶走了李秘书,宋灼来了电话,电话里传来他憋笑的声音,
「小娇妻,我下班了。」
我就不该手贱!
5
第二天,小娇妻与宋总的前世今生,已经在商界传得沸沸扬扬。
足足有一百多页的PPT!
我紧急呼叫李秘书给我搞来一份拷贝。
我也想知道,我到底是怎么爱而不得的。
这一看,气得我脖子都粗了。
宋灼干的都是些什么损事!
我当初怎么会爱上他?我很怀疑,但我没有证据。
我与他的恩怨是从大学开始的。
宋灼是我学长,新生入学第一天,宋灼和我分别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表讲话。
他人红是非多。
但连累了我这个工具人。
不知道哪个爱慕宋灼的小姑娘将我的演讲稿和给宋灼的情书拿混了。
急中生智,我慷慨激昂的即兴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讲。
讲得座下各位领导和同学悄悄抹眼泪。
相比我的精彩,宋灼的演讲就显得刻板又无新意,讲完连个掌声都稀稀拉拉。
但是!男人的好胜心是可怕的!
他抢过我的演讲稿,扫了一眼后,故意不可置信出声。
「这不是给我写的情书吗?」
话筒还未关,被所有人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呵呵,我谢谢你全家!
之后整整四年,我都被打上了对宋灼爱而不得的标签。
这还不算什么,四年里我和宋灼总能戏剧性地纠葛在一起,学校论坛因为我俩三天两头就有一个大瓜,养活了全校吃瓜人。
我好不容易从隔壁学校谈了个对象,好巧不巧,与宋灼同音,叫宋卓。
宋灼臭不要脸来跟我叫嚣。
「没想到你喜欢我喜欢到这种地步,爱而不得也不该找个替身啊,你再努力努力,说不定还有机会得到我呢。」
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,我不甘示弱。
「下下下辈子你做这梦可能会实际一点!」
一来二往,所有人都磕起了我俩的cp。
甚至有同学的微博名至今还叫「宋灼和方知淮今天在一起了吗」
……
俗话说商场如战场。
战场如情场。
我和宋灼有过之而无不及,今天你抢我客户,明天我夺你项目。
我俩的事,在商业圈也不算什么秘密。
所以,宋总的小娇妻一出现,引爆了大家的吃瓜热情。
翻看完了全部PPT。
我竟然觉得,有点甜?
我羞涩一笑,「我和宋灼不就是小说里的狗血男女主嘛。」
小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,
「方总……等你都想起来……」
那眼神好像在说,您别后悔就好。
对哦,我要找回我和宋灼的记忆。
6
如果非得找一个爱上宋灼的理由,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脸。
他坐在病床边削着苹果,光影透过树梢打在他俊朗的侧脸上,神色温润。
我看呆了,等反应过来被他抓个正着。
我脸颊不可控的微微发热,见他揶揄一笑,也不甘示弱,厚着脸皮继续看回去。
他轻笑一声。
「我就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了。」
嗯?这么自恋。
我嘴角往上一翘,凑近他。
「就觊觎你,怎么滴?」
宋灼这人就是嘴欠,但我知道他的死穴在哪。
我的脸越凑越近,仔细盯着他。
只见他冷峻的脸上慢慢爬上红晕。
玩心四起,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,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。
他板着脸,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翘起。
「方知淮!不准亲我!」
「我就亲你,怎么滴?」
我又撅着嘴不怕死地亲了他两下。
「怎么?你以前不会连我这个女朋友都没亲过吧?」
没有意料当中的回怼,宋灼明朗的神色逐渐黯淡,错开目光,语气淡淡的转移话题。
「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,为了方便照顾你,去我家吧。」
我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,心中出现一丝不安,快的我抓不住。
和他生活在一起,心情好时我会下厨做饭,他总是面无表情的吃完,淡定的擦擦嘴。
「做的很好,下次别做了。」
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,不可置信的夹起一块。
「没问题啊,就是这个味道。」
「你以前最讨厌做饭,以后别做了。」
是吗?可我现在很喜欢这种成就感啊。
「喂,你能不能快点想办法帮我恢复记忆啊,我出院都快一个月了。」
我戳着碗里的饭,有些苦恼。
「好啊!」他撑着下巴,若有所思,半晌,冲我狡黠一笑,像只狐狸。
「怎……怎么了?」
「你知不知道心理治疗法?」
我一拍脑袋,顿时茅塞顿开,是啊,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!
7
面前这个心理医生看见我和宋灼一愣。倏然收起标准的职业笑,看了我一眼,又看看宋灼。
「你俩已经闹到出现心理问题了?」
宋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我。
「她应激创伤性失忆,来找你帮她恢复记忆,你知道怎么做吧?」
云深挑眉,一副懂了的表情,又挂上他的职业假笑。
我躺在治疗室里,刚开始还很清醒,不一会儿在云深的安抚下,意识也越来越模糊,之后便没了意识。
等我醒来,只觉得全身通畅,睡了个好觉。
治疗效果不出意外的根本没有效果。
宋灼干笑两声。
「心理治疗效果本来就因人而异。」
「要不我们再经历一遍我们的过去?这样说不定能让你回忆起来。」
好像……也行。
宋灼带我去了滑雪场。
我皱着眉,看着有点坡度的滑道,有些发怵。宋灼用手肘拐了拐我,一脸坏笑。
「方知淮,你不会怕了吧?」
怕?我方知淮可不带怕的!
换好装备,我恨不得收回刚才的大话,我怕,怕的要死!
我颤颤巍巍爬上滑道,滑不了一步就摔在雪地里,很是狼狈。宋灼双手环胸,好整以暇,
「服个软,我教你。」
他这欠揍的样让我恨得牙痒痒,但骑虎难下,也只能软下语气。
「好好好,是我逞强了,宋大总裁,教教我呗。」
宋灼一愣,似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,反应过来微微红了耳尖,不自然的偏过头。
「咳咳,你先稳住重心,尝试站起来走两步。」
照着他的话,我尝试了几下勉强能走两步了。
「腿部放松,目视前方,尝试往前滑。」
……
在宋灼手把手教学下,我能在普通雪道滑行了。
凌冽的寒风吹得我们双颊微红,在刺眼的阳光下,他认真的神色光彩夺目。
我晃神的一瞬,重心不稳,宋灼眼疾手快,大手一捞,让我摔在他身上。
「喂,还不起来?」
我按住他挣扎起身的手,眼睛定定的看着他,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。
「咱俩之前来滑过雪吗?你老实告诉我!」
「怎么没来过。」
「我根本就不会滑雪,你告诉我之前来过?」
「你失忆了,忘了也正常。」
是吗?那为什么偏偏把滑雪这个技能忘了,其他咋没忘呢?
这不合理啊。
突然,一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。
「那对情侣,不要挡道!谈情说爱去别的地方。」
呃……
我还狼狈地趴着。
周围的人被这嗓门一吼,也齐刷刷的看过来。
我脚趾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,手忙脚乱,又摔了几次才爬起来。
宋灼脸红的不像话,估计是风太大吹的吧。
8
与宋灼相处了几个月,我越发觉得他不对劲,铁定有事儿瞒着我。
宋灼说我做的饭不好吃不是一次两次了,我偏不信,这天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菜,誓死捍卫我的厨艺。
我坐在桌前笑意盈盈的看着刚下班回来的他,贴心的为他拉开椅子。
「快,试试看,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呢。」
他夹菜的手一顿,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,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,擦擦嘴。
妈的,嘴可真叼。
老娘不伺候了!
我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。
「不吃以后就别吃了!」
宋灼也被我激怒,气的双眼通红,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。
「方知淮,你摸着良心说,你有了解过我的喜恶吗?」
我就记得他爱吃这些啊。
心里隐隐的困惑,像一层雾一样朦胧在我心头,瞧不明白。
和宋灼吵架后的第二天,有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来了几张图片。
照片中,宋灼和安怡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,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,二人和谐的吃着便当,粉色的盒子,答案不言而喻。
心口有些堵,但最让我难受的是我头有些刺痛。
还不等我缓一缓,那人就发来好友请求,备注是安怡。
「有事儿?」
「照片你也看到了,识趣点对你我都好。」
「凭几张照片就想让我相信你,安小姐不觉得太可笑了吗?」
「今天晚上8点,格朗法国餐厅,方总来了就知道可不可信了。」
安怡的伎俩我心知肚明,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。
最后还是没能保持理智,去了格朗餐厅。
透过落地窗,宋灼和安怡其乐融融的共进晚餐,安怡披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。那外套,宋灼也有一件。
安怡见到我,还挑衅冲我一笑,甚至还朝宋灼指了指我。
宋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镇定下来,淡淡的看着我。
呵,这就由不得我自欺欺人了。
我保持着良好的教养,保持着得体的笑容,缓缓朝他们走去,在桌前站定,我拿起桌上的香槟,毫不犹豫朝宋灼脸上泼去。
安怡一声惊呼:
「方知淮,你干什么!」
「哦,忘了,还有你。」
我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安怡泼了一杯香槟。
安怡狼狈不堪,指着我半天骂不出一句话来,宋灼揉了揉眉心,伸出手来拉我。
「够了,我回去给你解释,你先冷静。」
「没什么可说的了,祝你们……百年好合。」
潇洒转身的一瞬间,我内心不可抑制的一阵抽疼。
不就是个男人吗,我方知淮最不缺的就是男人!
9
将宋灼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后,我连夜从他家搬了出来。有他在,我的病情也没多大好转,索性一刀两断的好。
这天,公司临时出了点问题,我和副总加班到半夜。
副总张阳是我从国外花重金聘来的高级人才,有他在我省心了不少。
我伸了伸懒腰,终于结束了!
张阳也结束了,来办公室叫我。
「方总,走吧,我顺路送送你,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。」
「那就麻烦小张了。」
张阳其实比我大两岁,奈何我是他的老板,叫小张他也不抵触,只是笑笑。
我从张阳车里下来,就看到停在路边的宾利。是宋灼的车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但这些现在都与我无关,我装作没看见,径直从车旁走过。宋灼却暴躁的开门下了车。
他快步走上来拉住我,语气不善。
「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人是谁?!」
「宋总,谁送我回来好像不关你的事。」
他黑着脸,拉我的手越收越紧,我有些不耐烦:
「宋总,请你放手!」
「方知淮,你可真有气死我的本事!」
大半夜的,我困倦的不行,不想和他在这儿耗着。
「宋总,没事请回吧。」
这下,宋灼是真生气了,迈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倒想他就彻底走了才好。但他只消停了几天。
这几天里,安怡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她被爆出和一神秘男子进出一高档小区,疑似被包养。
那张图上神秘男子的背影很眼熟,但肯定不是宋灼。
我一下班回来,就看见宋灼站在我家门口。
这是被绿了吃回头草来了?
走近了看见他脸上的青色的胡茬冒了些出来,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「这次你最好真的有事。」
「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。」
「你觉得我们还有必要联系吗?」
他没说话,颦眉揉了揉眉心,疲惫道:
「安怡那事是我的错,你听我解释。」
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。
「安怡是我表妹,你和她很早就不对付,她不知道你失忆了,觉得你对我另有所图,就演了那么一出。这事儿是安怡不对,我替她向你道歉。」
「所以呢?」
「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。」
「哦,然后呢?」
「回来。」
呵,给爷整笑了。
我是你招之即来,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?
「宋灼,好马不吃回头草。我方知淮不缺你这一个男人。」
这话我也是对自己说的,不可否认,安怡的出现让我有了危机感,我只喜欢胜券在握的感觉。
说完,我头也不回的走了,留宋灼在原地黑沉着一张脸。
10
安怡约我在咖啡馆见面,她一本正经的表情与当初和我叫嚣的模样大相径庭。
「方知淮,对不起,我诚恳的向你道歉。」
我轻抿一口咖啡。
「宋灼让你来的?」
「没有,你知道我为什么针对你吗?」
我静静听着,没有回答。
「因为我为我哥不值,他这么多年的付出你知道吗?算了,我忘了你失忆了,说这么多你也不清楚。」
「我只希望你还有点良心,恢复记忆的时候还值得宋灼对你的好。」
扔下这么一句她本打算走的,又折回来,一副苦哈哈的样子,
「求你,让宋灼把热搜撤了吧,我谈个恋爱不容易,就别搞我了。」
我还沉浸在「多年的付出」没回过神来,就又被她这句雷住。
一脸懵的答应后,顺势把宋灼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。
刚放出来,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「原谅我吧,我知道错了。」
「你告诉我安怡上热搜是怎么回事我就原谅你。」
他像邀功似的,语气掩饰不住的雀跃。
「她让你离开我,我报复报复她怎么了,再说了,她不是觊觎那小子很久了吗,我这是在帮她。」
啊,对!
我想起来那神秘男子是谁了,是云深!我的心理医生。照这么说,云深和宋灼认识。我的疑惑越来越深,宋灼阻挠我恢复记忆到底是为了什么?
我决定试探一下宋灼。
校友会那天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我和宋灼作为优秀毕业生被应邀在列,宋灼不打算去,我瞒着他一个人去了。
等校友会结束,我回到家,宋灼已经下班回来了,他看起来脸色不好,患得患失的样子在看到我的那刻,稍微松了口气。
「我今天去校友会遇见了很多老朋友。」
「那挺好。」
他冲我扯了个笑脸,比哭还难看。
「宋灼,我都记起来了。」
「……那挺好。」
「你不必强颜欢笑,我只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。」
他沉默着,像是下了很大决心。
「别想着他了,你……回头看看我行不行?」
越说到最后,他的语气越低,最后近乎呢喃。
他?这又是谁?
团团迷雾困扰着我,让我没有一丝头绪。
我自己想不起来,那就查!
「喂,小李,我要我失忆前的全部资料!」
11
宋灼知道我骗他恢复了记忆,就像一个怨妇,目光幽怨,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一口。
「你不会是为了不和我结婚才想这个说辞吧?」
我一愣,才记起来之前答应过他,只要恢复记忆就和他结婚。
「我是真的还没恢复记忆。」
「人家云深和安怡都已经领证了。」
哦,人家领证关你什么事。
他目光更幽怨了。
……
我逐渐上手了公司的事,越发的忙了起来,少不了加班到深夜。
忙了一天,终于弄完了。
宋灼打来了电话。
「忙完了吧,我来接你。」
「不用,小张顺路送我。」我看到张阳在向我招手。
电话那头一阵「嘟嘟」的忙音,宋灼已经挂了电话。
等张阳送我到家后,我礼貌性的目送人家离开,宋灼不知什么时候黑着出现在身后,
「还看呢,人家都走了。」
「你在这儿干什么?」
「我来扔垃圾。」
我:……
半夜2点你来扔垃圾是吧。
我都懒得拆穿他,侧身从他身旁过去。
「你少让人家送你,人家女朋友会不高兴的。」
「你说张阳吗,他还没有女朋友。」
我边换鞋边回他,虽然没有看他,我都能想象到他那副拽到二五八万又在意的样子。
「那其他人就不会介意吗?你想好了再回答!」
我有些好笑,装不懂。
「什么人?没有谁介意啊。」
「方知淮!老子介意!很介意!」
噗嗤,我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「逗你的,人张副总都结婚了。」
宋灼脸红一阵青一阵,恼羞成怒,扣住我的后脑勺,俯身就吻了下来。
他和我俱是一愣。
反应过来后,我轻轻环上他的脖子。
一吻毕,只听他暗哑着声音询问,语气里还有一丝小心翼翼。
「我们领证吧,我想光明正大做你的宋先生。」
我一瞬间上头,点头答应了。
12
我不知道宋灼是啥时候拿到我家的户口本的。
坐在民政局的大厅里,我还一脸恍惚,宋灼咧着个大嘴,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儿子。
晃神间,我发现他和另一张脸重叠。
这是我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男朋友?明明他近在咫尺,可我觉得他离我很遥远很陌生。
「十号!到你们了!」
与我的恍惚比起来,宋灼很清醒,办事效率很高。
等我回过神后,我手里已经拿着还有些烫手的红本本。
宋灼,结婚证上写得是宋灼的名字?!!!
我情绪激动的拉住工作人员的手。
「写错了写错了,是宋卓不是宋灼!」
我还怕她不理解,在工作台上拿过一张白纸,写给她看。
「女士,没有写错,你老公的户口本上就是这个字。」
我木然的坐在椅子上,很难过,我明明不记得什么宋卓。
直到下一对登记的人进来,宋灼才拉着我起身离开。
坐在副驾驶上,宋灼和我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好半晌,他沙哑着声音开口,隐隐能听出一些卑微,
「方知淮,我始终比不上他吗?」
他……指的是宋卓吗?
宋灼与我僵持着,似乎我不给一个答案不罢休。
这时,小李发来了一个文档,我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打开。
短短几页文档,我一字不落地浏览完,一幕幕记忆如排山倒海般在我脑中呼啸。
那是我遍体鳞伤的三年。
宋卓是隔壁B大校草,人长得儒雅清秀,做人做事也温和有礼,可就是这样被无数人追捧的人,对我情有独钟。
他锲而不舍追了我一年后,我们在一起了。
如果不掺杂其他目的的话,宋卓真的是个完美的男朋友,完美到你觉得他是另一个我,比我自己还了解我。
可以吃青椒,青椒炒肉丝里的青椒却不吃,看似与人自来熟,实则最不喜与人亲近,喜欢小狗,却每周去喂养流浪猫。
在宋卓没出现之前,我都没发觉自己的另一面。
可世上哪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人,只不过是处心积虑有所图罢了。
在大四毕业那年,宋卓悄无声息申请了出国留学。
那几天,为了筹备我们的订婚礼,我忙的焦头烂额。
还是宋卓同实验室的一个女生来挑衅我。
「方知淮,你家世再好又怎么样,还不是会被宋卓一脚踢开,你不过是他的一块垫脚石罢了,你就等着看我和宋卓在国外双宿双栖吧!」
这些话从我和宋卓在一起后没少听到,我从来不放在心上,这次我却鬼使神差的去找了宋卓。
空荡荡的实验室只有他和一个男的在交谈。
「阿卓,这次多亏了你从方知淮那里搞来了资金,不然这项目可就没法进行了。」
「哎,我听说那蠢女人还在欢天喜地的准备你们的订婚礼呢,也就你能把她耍的团团转了。」
那男人说着还笑得一脸猥琐,宋卓什么也没说,只是低头沉默着,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。
我把脸上的眼泪擦了,转身约了宋卓见面。
他从来都是随叫随到,不到一刻钟,他就出现在我的面前,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。
我却不想装了,冷着一张脸,语气不善:
「听说你要出国了?」
「嗯」
「那我算什么?你的垫脚石,还是你的提款机?」
听我这样说,他收起了他那副温柔的模样,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,
「你自己知道了还问我,不是自取其辱吗?」
呵,自取其辱,高傲如我,没想到有一天竟也会自取其辱?!
在来之前,我还抱着期待,这说不定是一个误会,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耳光。
我瘫坐在沙发里,指甲已经戳破了手心,忍着一阵阵钻心的钝痛,泪眼朦胧的哭着问他,
「你我之间,除了利用就没有别的感情了吗?」
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冷漠的脸上绽开笑意
「感情?你该庆幸你还有点利用价值,不然你早就身败名裂了!」
他说得阴狠,我打了个冷颤。
身败名裂……
脑中闪过一丝猜测,吓得我冷汗连连,我试图找回我的声音:
「那晚……」
「那晚不是我!没想到吧,方大小姐。」
他笑的一脸漫不经心,就像是在和我闲聊一样。
他还作势拿起手机晃了晃。
我快要疯了,这个变态!
我和宋卓热恋期的时候,一起去了山顶露营,可那晚突然下了很大的雨,只有山上一家民宿,于是我们分别住了两间房。
平时我和宋卓在一起的时候,他清醒又自制。
当时我天真的认为,肯定是我主动。
没想到半夜三更的时候有人开门进来,那身影和宋卓很像,我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他拿着备用钥匙进来了,便也没有多想。
那人矜持得很。
起初固执的不愿意,动作粗暴地把我一把推开。
我有些气恼,这人怎么这样?
爆发了一通不满才水到渠成。
现在居然告诉我,那晚不是他?
这样的宋卓太陌生了!
我掏出手机打算报警,宋卓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:
「方知淮,你知道该怎么做吧。」
说完,他像没事人一样走了,只有我在这场噩梦里挣扎。
之后两年我始终走不出来,患上了抑郁症。
那段生不如死的时光,我差点熬不过来。
在一切往好的方面发展的时候,我收到了宋卓的短信。
他说:「我快回来了。」
那是我生病后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,当对面失控的卡车向我驶来的时候,我没有避开,只觉得一阵轻松,可我又觉得很不甘,为了一个人渣,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?
我全身都是血,我以为我活不了了,可上天还是眷顾我的。
我还活着,还把那个人渣忘了。
在失忆时,我可以毫无负担地回应宋灼的感情。
现在呢?
我深陷泥沼,配不上宋灼对我的好。
13
那天不欢而散,我和宋灼心照不宣的没有联系,可该来的总会来。
宋卓……回国了。
李秘书怕刺激到我,绝口不提宋卓的事,可我还是从新闻上看到了他。
人工智能行业新秀,回国一个月拿下了不少知名奖项。
「宋总,获得此次奖项有什么想说的吗?」
宋卓扬起他那无害的笑脸,一脸温柔。
「非常感谢方氏集团大小姐对团队的大力支持。」
搞新闻的,哪个不是人精?闻言就像恶狗闻见了荤腥,顿时眼冒绿光。
「方大小姐与宋总是何关系,方便透露一下吗?」
这正中宋灼下怀。
「她是我未婚妻,三年前本该订婚的,但为了我的前途,她等了我三年,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此事。」
也因着他的此番言论,我方式集团被推上风口浪尖。
我看着电视屏幕若有所思,若是宋卓为了膈应我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。
他这么做是何用意?
我没想过再跟宋卓这人渣有什么纠葛,那人渣却没打算放过我。
我加班到深夜,到家时,发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,客厅里伸手不见五支,他就像鬼魅一般,不说话。
可我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,就像盯着一只手到擒来还要捉弄一番的猎物。
我吓得发不出声,直觉想要逃。
他出了声,语气听起来很是疲惫,
「知淮,是我,我回来了。」
我开了灯,他不适应的眯了眯眼,在灯光下,可以看见他瘦的过分,眼底青黑,胡茬已经冒出一截,看起来邋遢极了。
「滚出去,不然我报警了!」
那一米八几的人,霍然从沙发上起来,快步冲过来将我揽入怀里,他将头窝在我的颈窝,低低啜泣,
「知淮,我们结婚好不好?」
真是可笑!
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,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,
「你TM恶心谁呢?你一个肮脏龌龊的私生子你也配?」
他没有反驳,只是抬起头来看我,那双深情的眼又恢复了冷漠,
「配不配的上咱们拭目以待!」
说完,他开门走了。
我无力的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双手止不住的颤抖。
他说的对,我很懦弱。
整整三年,无数个夜晚,我都活在那个人的阴影之下,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,我都想过鱼死网破,可我怕,我不敢!
今晚,我是如此的痛快!
宋卓,我们的账该好好清算清算了!
第二天,我雷厉风行的联系公关部辟谣,啪啪打了宋卓的脸。
公告刚发出去不到两小时,他约我见面。
这么好的机会我岂能错过?
我故意迟了一个小时,宋卓最讨厌不守时,而人在烦躁的时候才容易露出破绽。
不得不说,我和宋卓真的是最了解彼此的人。
他一见着我,就把他满身的戾气收了,换上那虚伪的笑脸,
「知淮,我就知道你会来。」
「宋总大忙人,约我见面要谈些什么呢?」
「聊一聊咱俩的私事,好不好?」
这个男人能把一句温柔似水的话说出不容置喙的味道。
我不动声色的把手放到大衣的口袋里,悄悄按开了录音笔。
「三年不见,知淮你学聪明了。」
宋卓长臂一伸,就将我口袋里的录音笔拿了出来。
丫的,还是这么狡猾!
「看来这两年,我那便宜哥哥把你教的不错。」
「你哥哥?」
「呵,他没告诉你吗?他比我想的还要爱你呢。」
我皱着眉头,听不懂宋卓在打什么哑迷。
宋卓他妈插足别人婚姻这事我也有耳闻,当初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,我从没有深究过,没想到他还有个哥哥!
「真有趣,为了你,我那好哥哥可是把宋氏集团白白送给我了。」
宋氏集团……宋灼?!!
「什么时候的事?!」
「三年前啊,他拿宋氏集团换你的视频,很值吧?」说着他还不要脸的眨巴眨巴眼睛,语气说不上的轻佻。
看着他这副嘴脸,我胃里一阵翻腾,真是令人作呕!
「行了,不说这些了,知淮,你以前最喜欢吃这家的牛排了,来,我喂你。」
我嫌恶的别开了脸,跟这种人别说吃饭,就是坐一块我都觉得晦气!
谁知他很恶劣的掰开我的嘴,强制的喂进我嘴里。
「呸!你TM真令人恶心!」
嘴角因挣扎沾上了一些残渣,宋卓又装作深情款款,替我温柔细心的擦拭。
我不知道这是宋卓的一个局,受不了他那虚伪恶心的模样,拿起包,我忙不迭走了。
下午,舆论又转向了他那边。
「方大小姐与行业新贵宋卓共进午餐,二人浓情蜜意,旧情复燃。」
我看得一阵火气,真是阴魂不散!
14
这事着急上火的不只我一个,半夜三更的,云深急吼吼的打来了电话,
「方知淮!再不来接你男人,你就要成寡妇了!」
正好,我也有话问宋灼。
等我到包厢时,地上全是酒瓶子,我无从下脚,生生用脚踢开了一条路。
云深一见我来,冷着一张脸,阴阳怪气,
「哟,我还以为方大小姐忘了谁才是你老公了。」
我走到宋灼身边,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。
「起来,我送你回去。」
「我不走!叫方知淮那个小没良心的来接我。」
哎,好歹是自己选的亲老公,认栽吧。
我耐着性子,连哄带骗,终于把他弄回了家。
我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,又给他煮了醒酒汤看他喝下,看他清醒了几分,我才放下心。
「你快休息吧,我回去了。」
「你回哪儿去?咱俩领证了!」他咬牙切齿,愤愤道。
「好吧,我去客房,你好好休息。」
我到衣柜里拿上我落在这里的睡衣,转身就朝卧室外走。
谁知醉酒的宋灼是个不讲理的,拉着我就往床上倒去,他作势就压上来,
「老子给过你机会的,想后悔?没门!」
「我才是你的男人,你给我记好了!」
好凶……
我越推他,他越来劲儿。
直到一发不可收拾,他喘着粗气,滚烫的身躯格外烫手,声音低沉嘶哑。
无奈,我只能来软的了,轻声诱哄,
「阿灼,你太累了,快睡吧。」
「方知淮!你少给我来这套!」
呃……
不管用了。
以前他醉酒这套可好使了,今天咋不灵了?
他时而暴躁乱吻一气,时而又温柔如水撩拨着人心。
他在我耳后轻轻说了句:
「不要离开我好不好?」语气委屈巴巴。
第二天,待我醒来时,宋灼正目光戚戚的看着我,
「宋夫人,给我一个解释!」
「解释什么?」
我好整以暇,看着他这吃醋的样儿觉得有趣,打算逗逗他。
「就……就你和宋卓!」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,问完又恶狠狠的盯着我。
「你觉得我和宋卓那人渣能有什么?」
宋灼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,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,眼中璀璨如星河。
他把我拉进他温暖的怀里,紧紧抱住,像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「我就知道你不是始乱终弃的人!」
我:「……」有这么夸人的吗?
「宋总,那给我解释解释吧。」
宋灼心虚的拿余光扫了扫我,见我没生气,还装模做样死鸭子嘴硬。
「哼,我可没有出去和别人约会!」
「听说你很喜欢我?」
「没有!也就……一点点喜欢你。」
承认很喜欢我很丢人吗?!
「那宋氏集团怎么拱手让人了?」
「……他给你说了?」
「你真送啊!!!」
想到什么,我又有些不安,酝酿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,
「那个,宋卓是不是给了你一个视频?」
「昂。」
「你销毁了吧?」
「没有。」
!?
我尴尬的能抠出三室一厅。
虽然那是打击宋卓最有力的证据……
「你看过了?」
「嗯。」
!?
倒吸一口凉气,不安充斥着我的全身,我唯唯诺诺,大气都不敢喘,小心翼翼打量他。
呃……
怎么他比我还心虚?
至于像鹌鹑一样把头埋在枕头里吗?
「喂,你脸红什么?!」
「嗯?可是,那不是我俩的吗?」
!?
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和宋灼?
他还怕我不信,拖着我打开了电脑。
好家伙!
我直接一把把电源拔了。
……
宋灼倒豆子一般将那些往事一一道来。
轻描淡写间,我却听的一阵心疼。
我的男孩子他在不知不觉中受了这么多委屈。
宋灼八岁的时候,他爸带回来了一个私生子,年纪只比他小了一岁,就是宋卓。
他妈妈受不了这场婚姻的背叛,换上了抑郁症,至今还在国外治疗。
宋卓很能讨他爸的欢心,相比之下,宋灼就不那么讨人喜欢,又不听话,人又闷。
到了大学,宋灼以为终于能逃离了,宋卓却不依不挠追到了他身边。
那场新生入学典礼上,宋灼就喜欢上了我。
「你那时候真的很耀眼,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,又拿着写给我的情书,谁能不心动啊。」
宋灼怀着这份暗恋,时不时的假装偶遇,可他是个笨手笨脚的,总是好心办坏事。
「所以,那次在小树林是你故意的?」
「不是不是,我当时只是想偷偷送你回宿舍来着,谁知道你会滑倒……」
「那校医院那次呢?」
「那次我是真伤到腰了,我刚脱了衣服你就进来了。」
真有这么巧?他又不像是说谎的样子。
「那礼堂那次,图书室那次,运动会那次都不是故意的?」
他干笑两声,
「我也不知道事情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啊。」
整个大学时期,全校都传我对宋灼爱而不得,我一世英明,毁在了流言蜚语上!
我真想告诉那些吃瓜群众,是宋灼对我爱而不得整整四年!
「那你为什么不向我表白?」
「我想说来着,被宋卓捷足先登了!」
「知淮,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?他不是喜欢你,他只是喜欢夺走我身边的任何东西而已!」
「他发现我喜欢你就想方设法去接近你,你这个傻瓜就真的被他骗走了。」
「看见你满心满眼都是他,我很伤心,也害怕你知道真相伤心,所以我只能装作不在意你,让他不要牵扯上你。」
「你和他去露营那次,是他发消息告诉我,他要毁了你,我才去找你的,对不起啊知淮。」
此时的宋灼像一只大狗狗,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愧疚的看着我。
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看的宋灼不要,偏偏喜欢宋卓那样的人渣。
我将宋灼紧紧搂在怀里,闻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香,很让人心安。
宋卓,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!
15
没想到我和宋灼想到一处去了,但他动作比我快。
李秘书看热闹不嫌事大,
「方总,今天宋氏集团可是有一处好戏,咱不去看看?」
「不去怎么亲自把宋卓拉下马?」
宋氏集团股东大会上,一群老头急得满头是汗,只有宋卓坐在首位,一言不发。
宋灼一身黑色西装,完美的展示了他的宽肩窄腰大长腿,收起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子,冷着一张俊脸,倒有霸道总裁那味儿。
他双手插兜,不紧不慢的走到宋卓身边,将一沓文件甩在会议桌上。
宋卓这才抬头扫了一眼文件,
「公司收购协议书?我真是小看你了!」
「签吧,我说过,属于我的,我会自己拿回来!」
「你以为这就赢了?呵」
宋卓轻蔑的挑眉看着宋灼,破罐子破摔,
「公司的股份我早已低价转让,你梦寐以求的东西彻底被我毁了,怎样?这种滋味跟失去心爱的女人一样很让人难受吧?」
宋卓这一副小人嘴脸,哪还有半点温润如玉的样子,这明明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变态!
宋灼捏紧了拳头,忍无可忍,狠狠朝宋卓挥了一拳。
「你他妈的真不知好歹!要不是当初爸保你,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吗?」
「保我?我这个移动脊髓库可真是荣幸呢!宋大少爷!」
宋卓嘴角有一丝血迹流下,他不在意的用指腹擦了擦,可就像擦不完似的,一滴一滴,滴落在他笔挺的西装上。
宋灼听他这样说,明显一愣,
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」
「你小时候得了白血病,你以为你是怎么好的?」
宋灼冷漠的脸出现了龟裂,揪住宋卓的衣领大声质问,可语气带着难以发觉的颤抖,
「这些你是从哪儿知道的?说!」
「我不但知道你得了白血病,我还知道你是害你妈得抑郁症的罪魁祸首!要不是你小时候得了白血病,需要适配的骨髓,你爸那老狐狸出去乱搞会让不相干的人留下他的种?还将我接回去亲自抚养?」
宋灼阴沉的脸能滴下水来,深吸了口气,将宋卓的衣领松开。
「滚!这是最后一次,以后别怪我不留情面!」
宋卓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仪容,带血的唇角微勾,神色嚣张,那双眼睛里却又是无比悲凉,呢喃道,
「是啊,该滚了。」
说罢,刷刷几下就在收购书上签下了名字,慢悠悠起身,又挂着那虚假的笑容。
我在会议室里见到了宋灼,他看上去很疲惫,眼珠泛着血丝,
「知淮,对不起,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了。」
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或许,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所有人都好。
16
我再见宋卓已经是一周后,他独自约我见面。
短短一周,他瘦了很多,我差点没认出来,
「说吧,约我来什么事。」
「方知淮,你还记得这里吗?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」
我只觉得晦气,被变态渣男前男友提起过去,真是有够恶心。
「不记得!宋卓,你这是又在玩什么把戏,我喜欢你的时候还陪你玩玩,现在,你还算什么东西?」
说完,我起身,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。
「方知淮,陪我吃最后一顿饭吧,我下午2点的飞机,以后……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。」他着急道
我脚步顿了顿,转身去看这个男人,宋卓可从来不是个示弱的人,可这话听起来有几分祈求和莫名的悲戚。
最后,我还是折身重新坐下,不就一顿饭嘛,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!
他吃了两口就没动,一直在不停的说我们的过去,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,时不时还轻笑两声,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他不是个话多的人,今天很反常。
「宋卓,我实在没看懂你今天约我出来的目的。」
他的笑僵了一下,小心翼翼问我,
「方知淮,你……会永远记住我吗?」
「记住你?当然得记住你了,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拜你所赐!」
我咬牙切齿说完这句就走了,没听见他的喃喃自语。
「也好,这样也好,至少你记住我了。」
我以前从没发现宋灼是个小心眼的人,而且我去见宋卓就没想过瞒着他
没想刚进门这男人就倚在沙发上开始兴师问罪了,
「方知淮,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有夫之妇?!」
「哎呀,没忘没忘,我这不是想死你了,就马不停蹄的回来找你了嘛。」
宋灼那难看的脸色听到这话才好看几分,傲娇的抬了抬下巴,
「哼,想我就快点把婚礼提上日程,我可不想做没名没分的宋先生!」
「好吧,那既然宋先生如此强烈的要求,明天我们就去拍婚纱照吧。」
啧,这男人真是让人稀罕的紧。
踮起脚,就在他那微翘的嘴角亲了一下。
17
在我和宋灼婚礼这天,一个外国人找到了我。
「方小姐,我是宋卓先生的代理律师,方便谈谈吗?」
「这位先生,不好意思,有什么事请和我的秘书联系。」
我内心其实是:真没眼力见,谈工作非得在我大喜的日子?
可那外国人操着一口不太纯正的普通话,严肃着一张脸,言辞不容拒绝,
「方小姐,在您结婚这天打扰到您非常抱歉,只是这是宋先生生前最后的请求,还请您谅解。」
「生前最后的请求?你什么意思?」
「宋先生在一周前去世了,这是他留给您的东西,请您过目。」
只见他递给我一个盒子,里面有一本日记本和一份股份转让协议。
日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页面泛黄,真皮的封面也有了破损。
我没在意,随手接了过来,等我记起已经是三天后。
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我翻开了那本日记
良久,我呆呆的矗立在晨光之下,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多可笑的把戏,我才不信!
可我的泪水出卖了我。
我拿过笔,想在末尾加上一句
「宋卓,你个骗子!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!
可我的双手颤抖的不听使唤,几次将笔掉落在地。
泪水早已夺眶而出,糊满了一脸。
固执的涂涂改改,像是用尽了此生的力气。
宋灼来书房叫我吃早餐,见着他,我的感情再也压抑不住,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宋灼顿时慌了,一边安慰我,一边翻看着日记,最后……一言不发。
他只怕不比我好受到哪儿去。
宋卓啊,真是这世界上最会伪装的人。
明明身在深渊,却要睥睨活在阳光下的人,明明最怕失去,却硬生生将我推向别人,明明最不认命,却甘愿当命运的傀儡。
最后我和阿灼在日记上写下了两句话,
再见,宋卓——方知淮
你好,宋卓——宋灼
18
番外·宋灼篇
我刚刚签了一个大合作,是方知淮准备了很久都没拿下的那个。她这会儿指不定怎么骂我呢。但我就怕她不骂我,和她斗了这么多年,她不和我对着干我反而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。
果然,她打电话来了。我清了清嗓音,拽得不行。
「有事儿?」
没有想象中的破口大骂,她换了个套路,开始打感情牌了。
她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,我当时心里一惊,我自认为暗恋她这么些年一直隐藏的很好,于是我嘴硬的回怼后就心虚的挂了电话。没想到她又打来了电话,我当时在应酬没听到,被我临时拉来当女伴的表妹接到,安怡不知和她说了什么,就把电话递给了我。
方知淮在电话里说她出车祸了,语气就像是弥留之际快断气了。我当时顾不上与品牌方的应酬,丢下众人,一路狂飙到医院。看她安然无恙,我松了一口气,却也让我多年的暗恋无所遁形。
我不知道方知淮在整什么幺蛾子,她说我是她男朋友,这想法很难让人不心动。于是我将计就计,看她在玩什么把戏,没想到她是真的失忆了。
我承认,我一点都不光明磊落,我打算将错就错。
要我帮她记起宋卓,这辈子想也别想!
带方知淮去看心理医生的之前,我提前和云深打了招呼,她仅仅是被催眠了,睡了个好觉,为了装的真一点,云深还给了她几颗水果糖,骗她是药。
一直这么糊弄也不是办法,医生让我带她回忆她的过去。
哼,想得美!
我带她去滑雪,据我所知,宋卓没和她一起滑过雪。我私心的想,那算不算我和她独一无二的记忆呢。
我不喜欢方知淮做饭,她做饭很好吃,可她只记得宋卓爱吃的,都不知道我爱吃什么。人总是贪婪的,我不满足于暗恋,我要光明正大的站在方知淮身边。
安怡给我出了个主意,能让方知淮意识到对我的感情。还好,她来赴约了,这次她是在意我的。
安怡和云深突然就领证结婚了,云深拿着结婚证在我面前晃悠,我恨不得给他一拳,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。
回家后,我暗戳戳的提示方知淮,
「安怡和云深都领证了呢。」
她像缺根筋,淡淡的回了我一个「哦」。
我气的咬牙切齿。
最近看张阳顺路送她回来,我就莫名其妙的烦躁。
我等了七年了,不等了,我要娶她。
领证那天,她恢复了记忆,我很害怕她后悔,可我也害怕就这么失去她。
宋卓的出现更加让我有了危机感,我每时每刻都拿着手机,就怕错过方知淮给我发的消息,可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居然一周都不理我。
情绪崩溃的时候,我喝醉了,其实没醉,我就想看她担心我的样子,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是在乎我的。
还好,她没有丢下我。
19
番外·宋卓篇
我从记事起就被别人骂着最难听的话,一开始,我还会跑去问妈妈,可妈妈也会讥笑着骂我
「小贱种,你可不就是私生子吗?老娘还以为能用你讹那狗男人一笔,没想到是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,我他妈,呸,什么东西!」
有时候骂的气急了,会用烟头烫我。
之后,我也就不问了。
我怕挨打。
她总是会拿我撒气,但她力气不是很大,我最害怕的是她的那些男朋友,总会把我打得吐血昏迷,所以从小挨打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。
我妈是一个酒吧的小姐,别人是这么说的。
她经常不回家,一回家就对我又打又骂,小时候我不会自己做饭,几度营养不良,差点饿死在家里。
后来,来了一个叔叔。
那天晚上,她穿的很暴露,比在酒吧暴露多了。
那叔叔说他要带我走,给了我妈很多钱,我妈喜笑颜开的收下了。
叔叔说他叫宋延清,是我的爸爸。
那时候的我多高兴啊,我有爸爸了,我……有家了。
可他却没带我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医院。
他和医生说话我听见了。
医生说我年纪太小,又长期营养不良,强行进行骨髓移植的话会有生命危险,可宋延清怎么说的?
他说「一个私生子有我的宝贝儿子重要吗?!!现在就给我动手术!」
原来是一场梦啊!
梦醒了,我在奢求什么狗屁亲情,连亲妈都不要我,我早该看清的。
那年我只有七岁!
护士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针从我后背穿过,很疼,我却咬牙一声没吭,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,我会倔强的擦掉。
因为我坚持不住的话会被送重新送回那个地狱。
我不要再回去了。
还好,我活下来了。
从那之后,我就很少再见到宋延清。
他会定时给我打生活费,却很少过问我的生活。
我悄悄去找过他,他正陪着那个患上白血病的孩子在玩,笑得一脸慈祥。
我很羡慕那个男孩,也嫉妒他。
一颗不甘的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,逐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。
为什么同样是宋延清的儿子,他就是天之骄子,我就卑微如蝼蚁?
那个男孩跟我名字同音,他叫宋灼,是宋延清取的,我的名字是在三岁时我妈突发奇想给我取的
她眼珠一转,算计着说「养了你三年了,你就叫宋卓吧,这名字可是我的摇钱树。」
多可笑,在亲妈眼里,我还不如一只阿猫阿狗。
还好,这次我彻底逃离了她的魔爪。
宋延清给我安排在一处老式民居里,十几年,我都是一个人生活。
我有时候经不住想,如果我死了,有没有人会记得我呢?
我从小吃了很多苦,学习对我来说,反而是一种奢侈的享乐,所以,我抓住一切学习的机会,我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。
在大学城里兼职的时候,我遇见了宋灼。
他那么光鲜亮丽,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,而我只是一个奶茶店的小时工。
机会总要自己争取,宋灼拥有的一切我要一步步拿在手里!
关于宋家,我想方设法调查了个清清楚楚,每个人的性情喜恶我都了如指掌。
我制造机会让宋灼知道了我的身世,他那蠢妈也不知怎么知道了,听说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,在精神病院长期治疗。
但这些都不是我的目的,我的目的是宋延清的偏爱和信任。
宋家这对父子性子如出一辙,都是不肯低头服软的人。
这就让我钻了空子。
在父子二人因为我闹得不可开交时,我忍辱负重,照顾在宋延清身边,做只听话懂事的羔羊。
二十年的摸爬滚打,社会上的肮脏手段我早已运用的得心应手,对付起宋灼这温室花朵绰绰有余。
在我的推波助澜下,他们父子二人也彻底撕破了脸。
可我没想到宋延清竟然找律师悄悄立了遗嘱,要将宋氏集团交给宋灼。
我哪里不如宋灼!我比宋灼有手段,也比他狠,我才是最好的人选!
我怎么可能甘心?
既然宋延清那老狐狸如此狡猾,那我就从宋灼身上下手。
上流社会的人就是虚伪,即便里子溃烂不堪,面子也要光鲜亮丽。
而我只要宋灼身败名裂,还怕宋延清不选我吗?
从小的经历造就了我的敏感多疑,旁人或许很难发现,宋灼却逃不过我的眼睛。
他始终暗恋着一个女孩。
不管是谁,我都要抢过来!我受过的一切,宋灼还不曾感受过万分之一!
她是方家的大小姐,人长得极美,一双大眼睛里永远洋溢着笑意,可那笑意却从始至终未达眼底。
我第一次见她,被她眼里的冷淡疏离吸引,可很多人说她平易近人。
方氏大小姐方知淮,A大校花,惊才艳艳,出身名门,温文尔雅,一双潋滟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。
这样站在云端的人,踩在泥里才有成就感。
同情心可以是一双援手,也可以是一把利刃!
方知淮,她败在了我的剑下!
像她这
绿茶大嫂翻车了
半夜十二点,老公的绿茶大嫂给他发了一条图片消息。
我点开一看,竟然是一张浴袍照,硬凹出一个S线。
配文,「好看吗?」
我浅评了一下,「不错,在哪儿隆的?」
1
半夜十一点,看了一眼程景明英俊的睡颜,我又泛起了星星眼。
不愧是曾经的校草,我老公真帅!
都说没有一个女人能笑着离开老公的手机。
结婚五年,我终于忍不住偷摸检查程景明的手机。
程景明所有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。
熟门熟路地输入我的生日,手机立马解锁。
我按照网友总结的经验,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。
什么都没有。
离十二点还有两分钟,我满意地放下手机准备睡觉。
一条新消息进来了。
是大嫂付影发来的消息。
深更半夜的,她找小叔子干嘛?
我狐疑地点进了那条消息。
入目是一张付影穿着浴袍的自拍照。
放大一看,我脸色顿时铁青。
浴袍是深V超短款设计,心机都露到外面了。
跟图片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句话。
「怎么样,好看吗?」
我整个人要气炸了,想也没想将程景明往床下踢去。
「程景明,你这个招蜂引蝶的渣男!」
然而这厮太重又喝醉了,我踢不动!
程景明短暂清明了几秒钟,嘟囔着「宝宝,你怎么还不睡啊……」
而后又睡过去了。
程景明作息非常规律。
每晚都是十二点准时睡觉,雷打不动。
早知道就不该为了排查手机把他灌醉。
徒留我一个人生气。
此时,手机屏幕再度亮了起来。
付影撤回了刚刚发的那张照片。
「抱歉景明,我刚刚发错了照片,拜托你忘记今晚这件事啦/可爱吐舌」
我忍不住冷笑,重新看了眼之前顺手截图上面的时间。
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好家伙,这是刚好卡着时间点撤回的。
我突然想起来,某次在饭桌上无意提到过,程景明怕手机消息影响我睡觉,会在睡前关掉铃声。
付影当时还酸了一句。
没想到,这么点儿小事也被她利用起来。
深更半夜发一张惹人遐思的照片,再特意卡点撤回。
好一出勾引大戏。
2
除了追程景明那会儿,我向来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。
当即毫不客气地反击。
「不错,哪家医美整的?」
付影反应还算快,「你是春禾?」
「你怎么这么恶毒?我只是不小心发错了,你就这样污蔑我,你这个人怎么这样?」
隔着屏幕,我都能想象到付影那副令人作呕的绿茶样。
「下次再敢乱发可别怪我给你一个大比兜子。」
说完我便直接将她拉黑,留她一个人跳脚。
……
我跟程景明结婚的第三年,付影嫁入程家。
表面上我们是一对和平相处的妯娌,私底下谁也看不惯谁。
我看不惯她绿茶做派,她看不惯我过得比她好。
跟付影成为妯娌的第二年,我发现她有意无意总喜欢往程景明旁边凑。
或者阴阳我仗着长得好,早早把程景明这样的好男人锁死。
以前一直以为她只是嫉妒程景明长得比大哥帅,赚的比大哥多,又比大哥体贴。
看在大哥对我女儿还不错的面子上,很多时候我都懒得计较。
没想到我的不计较让她得寸进尺。
今晚我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,她总能安分点。
然而事实证明,是我太天真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群里的消息给吵醒的。
往旁边一摸,被窝只有一点余温。
程景明已经起床去做早餐了。
我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消息。
好家伙,立马就清醒了。
付影:「我不过是发错了一张自拍给景明,春禾她就这样对我侮辱谩骂,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。」
紧跟着是一张掐头去尾的对话截图。
群里立马炸开了锅。
婆婆:「春禾,亏得小影平时对你那么好,不过是发错照片也跟你道歉了,你是个人吗?」
大姑:「不是我说啊,现在的年轻女孩子,真是一点儿家教都没有。」
堂弟:「景明,哥,你老婆说话也太难听了,影姐都已经道歉了还这么侮辱人,太没素质了。」
二伯:「景明啊,你这媳妇儿是该管教管教了,不能丢我老程家的脸哪。」
看着群里各路亲戚还在对我讨伐,喊我出来下跪道歉,我不禁笑出了声。
刚进门的程景明凑了过来,「宝宝,你在看什么这么开心?」
我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,「边儿去。」
随后专心去斗绿茶。
等群里人蹦跶得差不多的时候,我快准狠地接连刷屏。
「怎么,你们是都想见见嫂子发我的照片?」
「婆婆大姑别着急,等下我就立马把付影那张『自拍』私发给你们好好欣赏,夫妻还可以一起观摩呢。」
「堂弟二伯,你们还有闲心管别人,还是去给儿子孙子做个亲子鉴定吧。」
「付影,你没事吧?不会真以为撤回我没有存你那张照片吧?要不我给群里各位叔伯兄弟们开开眼?/微笑」
原本激情开麦的各位像是被扼住了咽喉,个个安静如鸡。
付影更是被吓到不行,连着私发几条语音哭着哀求我不要发那张照片。
我满意地收了手。
毕竟以后还是要见面的,总得留一线。
等我视线离开手机,才发现程景明还在房内。
他紧皱着眉头,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我。
我心头的火噌地一下高涨。
3
「宝宝,你也太善良了。」
程景明一句话让我懵住了。
他依旧皱着眉,一边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恨铁不成钢。
「他们这么欺负你,你才说了几句太便宜他们了。」
我晕乎乎地问他,「你不觉得我过分吗?那些都是你的亲人。」
程景明是个穷小子,也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贫穷校草。
程家以前穷得只能供一人上学。
程景明的大哥自知天分不够,就把读书机会让给了他,自己年纪小小外出打工。
也是因此,为了不让程景明为难,我对程家人是能忍则忍。
程景明轻轻弹了一下我额头无奈道,「傻瓜。」
「我是那么不分是非的人吗?你还是我老婆,那我更应该站你这边。」
我捂着额头瞪了程景明一眼,终于放下心来。
我是个白富美,隐形白富美。
我爸是我们省首富。
因为我小时候被绑架过,所以后来读书都极其低调。
当初我要死要活非程景明这个穷小子不嫁,我爸气得扬言要断绝父女关系。
并信誓旦旦过不了几年我就会被凤凰男抛弃,灰溜溜滚回我家大别墅。
我爸不喜欢程景明,更不让他进我家的门,导致程景明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。
我们结婚我爸妈都没露面。
事实证明,我当初没有看走眼。
结婚五年,孩子都几岁了我们依旧恩爱如初。
想到这里,我不禁有一丝愧疚。
老头子这几年已经慢慢松口,是时候该带程景明回一趟家了。
手机传来接二连三的消息提示音。
我打开一看,群里又炸开了锅。
景明:「你们还是人吗?我老婆那么柔弱善良的一个人,都被你们逼成什么样了!」
「婆婆大姑,妈你要是和大姑闲得很,家里那么多地还荒着,我看你们这劲儿多的都不用牛犁地,管够。」
「堂弟二伯,村东头那媒婆的嘴怕是也没你们的嘴碎,要是你们愿意改行,我倒是可以给介绍生意,包你们红火。」
「大哥,管管你老婆。」
程景明的这一顿输出,顿时将这些人的怒火全都转移到他身上。
当事人本人还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求夸奖。
「怎么样,宝宝你气消一点了吗?」
我勾了勾手指,程景明立马乖乖低下头。
我狠狠地在那张俊脸上亲了一口。
这件事闹到最后,程景明被公公不痛不痒骂了几句。
付影如鹌鹑般老实了一阵子。
没多久,她又原形毕露。
4
中秋节前夕,我跟程景明回了一趟程家。
得知我爸终于松口,并叫我们中秋回去,程景明喜不自禁。
到了程家才发现,大哥和付影今天也在。
上次照片事件后,大哥狠狠骂了付影一顿,还专门给我道了歉。
看在大哥的面子,我就不再计较。
付影倒好,跟没事人一样。
她倚靠在门边看着我们大包小包往下提,一脸酸样。
「小叔子虽然会赚钱,春禾你也不能可劲儿造啊。」
「你看看你买的这些东西,好多都不实用,咱爸妈都用不上呢。」
正埋头帮我们提东西的大哥不乐意了。
「你在说什么屁话?不帮忙就边儿去,别在这碍事。」
付影还想再说些什么,被大哥赶到厨房去帮忙。
我跟程景明相视一笑。
大哥除了有些重男轻女,还算是明事理的,从不偏帮付影。
饭桌上,程景明一如既往地替我剥虾。
付影看不惯我们恩爱,开始阴阳怪气。
「我说春禾,你也太端着架子了,吃个虾也要景明剥。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啊。」
她眼珠子转了一圈,大哥和公公都埋头吃饭。
于是,立马拉上一向和她统一战线的婆婆。
「妈你说是不是,春禾每次回来啥也不干就不说了,现在连吃个虾都要景明剥。
咱景明好歹是个老总,回家还得受老婆气。」
婆婆脸色一沉,筷子一摔。
「春禾!」
「你是自己没长手吗非要我儿子剥?」
我看着她们这一唱一和只觉得好笑。
要是让她们知道,我们家里家务和做饭都是程景明包,还不得当场跳起来。
还不等我开口,程景明先发话了。
「我愿意给我老婆剥,关你们什么事?」
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剥虾的手,而后一脸真诚地疑问。
「妈,你跟大嫂要是看不惯,那就找你们各自老公剥去。
你们不是都有老公?干嘛老盯着别人的老公。」
程景明这话一出,付影和婆婆的脸当时就铁青。
公公和大哥都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。
没让婆婆和付影伺候着剥虾就不错了,还给她们剥。
程景明这一波反讽实在是到位。
我使劲儿憋着笑,偷偷给程景明点了个赞。
吃完饭,我和程景明准备回家。
大哥却喊住我们。
他搓着手,神色有些犹豫。
倒是站在大哥旁边的付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。
直觉告诉我,又是付影在扑棱。
5
「景明,你看你们公司有没有什么活儿是小影可以做的?」
大哥咬咬牙,还是开了口。
「现在工作不好找,小影又三年没出去工作了,你看……」
「哎哟你看你会不会说话,景明都是那么大公司的总经理,给我安排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。」
付影急吼吼截过话头,「你说是吧,景明?」
程景明毕业后就职于一家大企业,几年摸爬滚打才提升到总经理的位置。
这件事恐怕付影撺掇大哥很久了。
看着大哥希冀的目光,程景明也不好拒绝,只能先答应下来。
以付影的学历和工作经验,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。
刚上车,我便出声问道:「你打算怎么安排她?」
程景明眉头微微皱起,有些无奈。
「先让她去前台吧。」
付影对程景明的这个安排很是不满。
程景明作为总经理,怎么着也得给她捞个小领导位置。
然而程景明直接撂下话。
爱去不去,不去拉倒。
见程景明态度强硬,付影终于老实了点。
我们一家子也没空再搭理她。
因为——程景明这个帅女婿终于要见岳丈了!
中秋节这天,我跟程景明带着女儿朵朵回了明湖湾畔。
刚进门,我爸还板着一张脸。
即便程景明做足了低姿态,他还是百般挑剔。
好在有朵朵这个小助攻。
一口一个甜甜的外公,很快老爷子笑得跟带褶子的菊花似的。
连带着看程景明也顺眼不少。
吃过午饭,我带程景明回我的房间午休。
一进门房门便被反锁。
程景明长舒一口气,紧接着委屈地控诉。
「宝宝,你怎么一点口风都不透露?我差点在爸面前丢了脸。」
想到程景明刚见到我爸那难得的傻样,我哈哈大笑。
我也是没想到,程景明平时那么心细谨慎的一个人,会紧张到忽略明湖湾畔住着本省首富。
不过我爸也算是认可了这个女婿。
中秋节之后,我妈偷偷给我打电话。
说我爸私下跟她夸了又夸程景明。
还说要去问问陈伯伯,程景明在公司表现如何。
程景明所在的公司,就是陈伯伯的公司。
也是这层缘故,我从不参加他们公司的聚会。
怕被陈伯伯认出。
程景明的同事,见过我的寥寥无几。
这也给了付影四处散播谣言污蔑我的机会。
6
周五晚上。
程景明是被助理小朱送回来的。
他们有个为期半年的项目终于顺利完成。
许是高兴,程景明难得被灌醉。
安顿好程景明,我送小朱出门。
他支支吾吾半天,还是委婉开了口。
「嫂子,你认识付影吗?」
我一怔,「她是景明的大嫂,怎么了?」
这话一出,小朱异常气愤。
原来,上班第一天付影便在公司明里暗里炫耀她和程景明有关系。
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走后门进来的。
不止如此,她还含糊其辞引导别人误以为她跟程景明是夫妻关系。
程景明年纪轻轻,已经坐上总经理的位置。
前途一片明亮。
那些不知情的员工,都上赶着巴结付影。
付影很是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待遇。
直到程景明的另一个助理小潘拆穿了她的谎言。
然而付影确实是程景明安排进公司的。
所以即便大家知道了真相,却也不敢当面跟她翻脸。
付影一贯脸皮厚。
被拆穿后难堪了几天就又开始活跃。
这一次,她以知情人的身份大肆捏造我的谣言。
八卦是人的天性。
尤其是程景明这样一个外形和能力都优越的领导。
在付影的编排中,我实在是配不上程景明。
「我家境贫寒,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,其他一无是处。
大专学历,好吃懒做,成天在家里躺着不上班。
就算到了婆家也是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。
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,天天跟程景明撒娇腻歪。
家里家务不做,孩子不管。
程景明下了班之后还要做饭带孩子。
更可气的是,我的脾气也不好。
程景明不在家,就会凶孩子。
自己不赚钱还要程景明上交所有工资。」
不得不说,付影编排人还是有一套的。
真真假假,又在一些女人容易共情的点抹黑我。
公司暗恋程景明的人本就多。
我处处不如她们。
自然激起她们心中的不平衡。
等小朱得知这些后,我早以恶毒老婆闻名公司八卦中。
「嫂子,这个付影也太恶心了!」
小朱还在愤愤不平,「只要你跟老大开口,老大肯定会撵她走。」
我摇了摇头,付影上班还不到三个月,大哥那里没法交代。
「你们下周是不是有带家属的团建?」
程景明之前跟我提了一下。
搁以前,我是不会参加。
但是现在,是时候该宣示一波主权。
7
程景明公司的团建定在周四上午。
据说大老板也会来。
这次的地址定在一座度假山庄。
里面不仅有各种吃喝玩乐的设施,还能泡温泉。
我们一家三口到的不早也不晚。
山庄里面已经有不少人。
我妆容精致地挽着程景明的手踏入山庄。
伴随着窃窃私语,四周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探过来。
看来程景明比我想象中还招人惦记。
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。
按捺住心中的小得意,我高昂着头迎接众多打量。
其中一个御姐风打扮的美女迎了过来。
「程总,不厚道啊,这么漂亮的老婆一直藏着掖着。」
美女惊艳地打量着我,夸个不停。
程景明原本略弯的嘴角这下直接咧开了。
「林总监有眼光。我老婆的确漂亮。」
程景明这么厚脸皮,倒是让我不好意思。
我忙伸出手跟林总监打招呼。
陆陆续续认识了程景明几个同事后,小朱给我使了个眼色。
跟程景明打过招呼,我直奔付影而去。
小朱早早替我盯好了人。
以付影为中心聚集的一群人,正在说说笑笑。
好不热闹。
「嫂子,说什么这么好笑,不如让我也听听?」
我突然出现,冷不丁地开口。
吓得付影整张脸都僵住:「春禾?你怎么会在这里!」
她转而皱着眉,语气不赞同道:
「这是我们公司的团建,就算你想来见识一下,也不能随便混进来啊。」
「你要是跟我说,我肯定会带你进来……」
我直接打断她:「嫂子,你怕不是忘了,我是景明的合法配偶。」
我故意在「合法配偶」上面加重音。
付影面色大变。
围绕在她周围的这些人也面上有异。
想必都想起了付影曾经的误导行为。
其中一个比较精明的女人立马起身让位。
「程夫人,来来,你坐我这里。」
其他人立马跟风拍马屁。
我挑了一个靠近付影的位置,脸上依旧笑意盈盈,嘴上却没饶人。
「这是我嫂子付影,以后麻烦大家关照了。」
「我嫂子学历不高,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还请各位高材生多帮忙啊。」
「嫂子你运气真好,谁不知道xx集团只招重本以上的人,你一个大专生……」
我装作懊悔轻捂住嘴,「啊,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。」
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撇嘴。
进入集团工作的都是天之骄子。
虽然心里知道付影是走后门进来的,但是当事实摆在台面上,多少还是有些不屑。
「实在是抱歉,嫂子,你也知道我这人说话比较直。」
我面上诚恳没什么诚意地道歉。
「不过你放心,我们是一家人,你脑子笨了点没关系。
景明人聪明,我跟他一个大学出来的,也不笨。
不会拉低全家人的智商的。」
付影铁青着脸,死死地瞪着我,像要吃人一样。
我惬意地弯起唇角。
还没完呢。
8
大专生。
好吃懒做。
家境贫寒。
付影污蔑我的这些谣言,都是她的标签。
付影的娘家重男轻女,早就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钱给儿子。
当初跟大哥相亲同意结婚,就是得知小叔子会赚钱。
付家开口要的一百万彩礼,一分都没给女儿。
这些钱是我公婆找程景明要的。
因为程景明过得比大哥好,公婆俩的心也不自觉地往大哥那里偏。
觉得程景明帮衬大哥是应该的。
付影嫁进来之后,一直跟着公婆住一起。
她虽然好吃懒做,但是架不住有几分姿色。
大哥喜欢她。
并且嫁进来第一年便生了一个儿子。
公婆喜不自胜。
对付影的那些不满意也消散了许多。
有了付影的对比,同样靠男人养着的我,就碍眼许多。
程景明几次替我解释,我自己在家里接稿做设计赚了不少。
但是他们死活不信。
我也懒得再多说。
心已经偏了的人,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挽回不了。
平日里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真踩到我底线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
付影脸色几度变幻。
最终红着眼眶声音哽咽。
「我知道,春禾你一直看不惯我。」
「我也懂,嫁了景明这样一个优秀的老公,难免会没有安全感。」
「即便我跟你多次解释,你还是误会我和景明。
为了让你安心,景明在公司都尽量少跟我接触。
就是怕你多想。
如果这样侮辱我会让你觉得好受一些,那么你来吧。」
说完她楚楚可怜地流下了几滴猫尿。
这模棱两可的话术,直接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她的学历转移到我身上。
毕竟,一个怀疑自己老公和嫂子有问题的女人身上话题更多。
我和付影之间的不对付,明眼人都看的出来。
不明真相的人,还真以为我污蔑她。
尤其是付影作出这副柔弱模样,已经引起一些人怜香惜玉。
「程夫人,付影是你大嫂,这种帽子可扣不得。」
「是啊,付影在公司从来都没去找过程经理呢。」
眼瞅着越来越多人为她说好话,付影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。
我有些好笑,并真诚地发问:「那要不,我把付影发给我们家景明的照片也发你们老公鉴赏鉴赏?」
付影终于慌了:「春禾!你不是说已经删了……」
这话一出,她便惊恐地按住自己的嘴。
然而已经迟了。
众人刚刚同情的目光转为鄙夷。
「不是这样的,是春禾她陷害我。」
付影苍白着脸为自己辩解。
已经没人相信她。
既然已经帮大家认清了付影真实的嘴脸,想必过不了多久她会因为职场排挤主动「辞职」。
顺利解决完这件事,我的心情大好。
恰逢此时,程景明过来找我。
他身边还有一个人。
除了我和还在辩解的付影,其他人唰唰站起身。
「陈总好!」
是集团的大老板。
9
周六的早上。
一阵猛烈的敲门声,直接将我们一家三口吵醒。
是婆婆带着宝贝孙子和付影。
程景明堵在门口,皱着眉。
「妈,你怎么突然过来了?」
婆婆不满意推开他:「我来看看自己儿子不行?」
看到我睡眼惺忪,婆婆立马来劲儿了。
「我说春禾,这都几点了你还睡?还不赶紧去做早饭。我跟你嫂子可都没吃……」
「妈!」
程景明出声带着警告。
婆婆一下子蔫了。
她这小儿子可不像大儿子好拿捏。
出乎意料,一向喜欢火上浇油的付影竟然出来打圆场。
「没事儿景明,我跟妈不饿。给小宝弄点牛奶吃就好了。」
我有些稀奇瞧了她一眼。
难道是之前的团建教她好好做人了?
说起来,我还以为她很快会离职。
那次团建,我不仅揭露了她真实的嘴脸,还借了一把陈伯伯的光。
程景明带着陈伯伯过来找我。
「小禾,最近忙什么呢,什么时候来伯伯家玩啊?」
一句话,让在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惊疑不定。
能让集团大老板说出这样的话,关系明显匪浅。
那天过后,想必付影在公司的日子不好过。
没想到还坚挺到现在。
许是我这一眼有点长,付影抬头假笑。
「怎么了春禾?」
「没什么。我算是见识到一个人的脸皮到底能有多厚。」
付影的笑僵在脸上。
倒是婆婆翻了个白眼:「要不是小影说要来,我才不来……」
「妈!」
付影连忙打断婆婆,又略微惊慌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牵着朵朵去了卫生间。
等我们出来之后,客厅只有婆婆一个人。
程景明去楼下买早餐。
付影带着小宝不知所踪。
趁着婆婆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,我让朵朵先回自己房间。
而后悄声无息地靠近书房。
猛地推开门。
付影站在书房的办公桌后面,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。
我无视她苍白的脸,笑眯眯问:「嫂子,你跑书房来干嘛?」
大概是真的被我开门吓到了。
付影拿着文件的手还在颤抖,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。
「小宝乱跑……跑……到书房来。」
「这不,他把景明的文件给扔地上了,我才捡起来。」
说着她从椅子底下拽出小宝,作势要打小宝。
理由足够充分,我当然是选择相信啦。
拦下付影高扬的手,她偷偷地舒了口气。
等吃过早餐之后,付影便撺掇着婆婆迫不及待地离开。
我跟程景明对视一眼。
不约而同地笑了。
既然付影不仁,那就不要怪我们不义。
10
团建后的一周。
付影过得很不如意。
她这份工作,本就是挤掉别人才得来的。
大公司的一个前台,都比小公司的许多岗位强。
付影德不配位,自然有不少人看不惯。
想要赶走她。
职场霸凌和排挤,有的是悄声无息的方法。
然而,几天之后。
所有针对付影的人都被警告了。
针对最厉害的两人,甚至被人事找理由辞退。
付影又恢复了从前的趾高气昂的模样。
小朱送程景明回来的时候,顺嘴给我提了一下。
这让我有点惊讶。
上次得知付影借着他的名头,在公司狐假虎威,程景明很生气。
只是当时忙,没有时间去管。
再后来,我出手处理了。
公司的人,应当都知道我们夫妻俩对付影的态度。
以付影一个前台的身份,人事怎么敢为了她开除正式员工?
我有些疑惑地问小朱。
他挠了挠脑袋,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最近程景明在竞争一个新的项目。
几个助理跟着他都忙到飞起。
小朱还是去拿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八卦。
女人的第六感让我觉得,这件事没这么简单。
程景明的这个项目特别重要。
如果能竞争下来,那么他的职位还能再进一进。
我让小朱先专心忙活项目的事。
付影这件事放到以后再说。
然而第二天,我的疑惑得到了解答。
这天晚上。
程景明在公司加班,朵朵也被我爸妈接走。
于是,我约了闺蜜笑笑一起去会所放松一下。
我们常来的这家会所,是集休闲娱乐和按摩一体的会所。
里面有几个按摩师水平不错。
我跟笑笑敷着面膜,正躺着放松聊天时,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「按摩师,给我按按腰,酸死我了。」
我示意笑笑噤声。
仗着贴了面膜认不出,悄悄顺着声音望去。
还真是付影。
她怎么进来的?
这家会所不仅消费极高,还是会员实名制。
消费达到一定数目的会员实名制。
普通工薪族根本进不来。
至少,大哥和她的工资水平进不来这家会所。
我的疑惑更深了。
为了避免打草惊蛇,我火速伪装自己,找个隐蔽的位置等着付影出来。
大约一小时后,付影终于出现在大厅。
跟她一起出来的,还有一个男人。
一个大腹便便还秃头的矮胖男人。
我正巧自拍,两人入了我的镜头。
碰腰的,贴脸的。
应有尽有。
等他们走后,笑笑推了推我。
「你这嫂子,口味还挺奇特的啊。」
……
这丫头,嘴跟我一样损。
不愧是我的好闺蜜。
11
等到程景明回家,我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。
付影出轨,对大哥的伤害是最大。
程景明跟大哥感情一直还不错。
这也是他容忍付影的原因。
许是看出我有话要说。
程景明抱着我,脑袋埋在我脖子上噌了噌。
「宝宝,有什么为难的事说出来,让老公替你解决。」
「老公要是解决不了怎么办?」
我故意逗他。
「老公想破脑袋也要给宝宝解决了。」
我不禁一笑。
温存一会儿后,我调出了手机里的那几张照片。
程景明面色由淡然转为凝重。
他点了点照片上的那个秃头男。
「这人是公司的另一个经理王强。」
「他是我竞争对手之一。」
王强这个人,我听程景明提起过。
是公司的老员工。
但是能力一般,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经理。
程景明年纪轻轻跟他平起平坐。
这人自然各种看他不顺眼。
没少给他使绊子。
程景明目前在竞争的这个项目,王强是其中一个竞争者。
两人虽然明争暗斗许久,但是都只局限于职场上。
然而现在,我们不得不多想。
不知道王强给付影许了什么好处。
王强不仅有老婆,孙子都好几岁了。
他老婆有点背景,不然以王强的能力,他也坐不上经理的位置。
我问程景明:「你打算怎么办?」
付影现在不仅仅是出轨,还有可能被人哄骗来对付程景明。
程景明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,他抱着我闷闷道:「宝宝,我们给她一次机会吧。」
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他。
对付影,我们都没有好感。
但如果不是大哥,也没有今天的程景明。
所以付影做过的那些事,看在大哥的面上,我们还是忍了。
但是如果这次她真的合伙王强来对付我们。
那我们也不会手软。
12
这之后,小朱得了指令,时不时跟同事抱怨工作太忙。
抱怨的同时,还顺口奉承了上司因为工作太多忙不完,会带一些资料回家里继续加班。
在有些人耳里,不过是小朱拍程景明的马屁。
然而落在付影耳里,就是另一回事。
整个公司,除了程景明两个贴身男助理,能进入我们家的,就只有她。
程景明设好了圈套,但是也了付影正确的选择机会。
没想到付影非要往火坑里跳。
付影在书房翻到的资料,都是程景明提前准备好的假资料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付影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。
看我的眼神带着轻蔑。
我有些好笑。
难道她以为王强赢了,程景明就不是经理了吗?
退一步说,我都还没用上我爸这个大后台。
能自己动手的,就先不哔哔。
很快就到了项目最后的竞标时间。
这一天,王强的脸色可谓是变幻莫测。
程景明绘声绘色地讲给我听,都把我逗乐了。
也是,本以为稳操胜券的事情,到最后自己还是输了,还输得很难看。
任谁都难以接受。
尤其是会议结束后,王强的老婆闯了进来,直接给他一个大耳瓜子。
在众多人面前,把王强出轨的事骂得狗血淋头。
竞标的事情结束后,程景明找大哥长谈了一番。
得知付影不仅出轨,还跟人合伙暗算程景明。
大哥气得两眼通红。
直接回了家要跟付影离婚。
一开始付影死不承认。
还挑拨离间说我和程景明陷害她。
直到大哥将证据甩在她面前。
她才颓然承认。
原来,付影进入集团之后,就被周围的物质迷花了眼。
她在公司前后勾搭了不少人。
没人敢跟她扯上关系。
只有出差了几个月才回来的王强。
除了知道付影是程景明的大嫂,其他的王强都不知情。
更不知道作为程景明老婆的我,跟集团大老板关系匪浅。
否则,他也不敢轻易去算计程景明。
王强出手阔绰,又给付影许了当经理的承诺。
付影一时迷昏了头,便答应下来。
没想到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。
听说付影一直求着大哥,看在孩子面上不要离婚。
但是大哥这次是铁了心坚决要离。
程景明也没有手软,直接下令开除付影。
不到一年时间。
付影不仅作没了工作,连婚姻也作没了。
我躺在程景明怀里,听他讲完这些后续。
不由一阵唏嘘。
正所谓恶有恶报。
这人呐,有时候还是得知足。
安安分分过好自己的小日子,多香!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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